林詞安盯著他，忽然抬手，指腹重重擦過他的唇角，抹去那一絲血跡。
“聽著。”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我幫你，不是因為這個。”
褚子玉的睫毛顫了顫，喉嚨發緊。
“……那是為什么？”
林詞安沉默了一瞬。
——為什么？
——因為前世你跪在我病床前哭？
——因為到死都沒能聽到你的解釋？
——還是因為……我根本放不下你？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已經收斂。
“沒有為什么。”
他松開手，聲音恢復了冷靜，“把衣服穿好，我送你去醫院。”
褚子玉怔怔地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真的……不要我？
這個認知讓他眼眶發熱，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浴袍的衣角。
林詞安已經轉身走向門口，背影挺拔而冷硬。
褚子玉忽然開口：“……林先生。”
林詞安腳步一頓。
“如果……”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如果有一天，您想要我……”
“不會有那一天。”
林詞安打斷他，聲音冷硬，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褚子玉的指尖微微蜷縮，嘴角卻悄悄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騙子。
——明明……心跳得比我還快。
林詞安下意識轉移話題。
\"醫藥費我會處理。\"
他頓了頓，又硬邦邦地補充，\"不是施舍。等你畢業，從你工資里扣。\"
褚子玉系帶子的手突然停住了。他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您...知道我在上學？\"
林詞安僵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前世他偷偷去過那間狹小的出租屋，墻上還貼著美院的課表。
\"猜的。\"
他生硬地轉移話題，\"能走嗎？送你去醫院。\"
褚子玉試著站起來，卻在邁步時踉蹌了一下。
林詞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他，掌心貼在那截腰肢上，觸感讓他呼吸一滯。
\"我...沒事。\"
褚子玉小聲說，卻沒有掙開他的手，\"只是有點.……..頭暈。\"
“嘖嘖嘖，大佬，你可太能演了。”
“小嘴巴。”
林詞安低頭看他，發現青年的臉色白得不正常，唇上幾乎沒有血色。
剛才的掙扎顯然消耗了太多體力。
\"別逞強。\"
他直接彎腰將人打橫抱起，褚子玉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這個姿勢讓兩人貼得極近，林詞安能聞到對方發絲間淡淡的梔子香，混著一絲血腥氣。
\"林先生...\"褚子玉的聲音有些發抖，\"我身上臟...\"
林詞安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青年的體重輕得讓他心疼，仿佛一用力就會碎掉。
走出酒店時，夜雨已經停了。
霓虹燈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倒影，褚子玉在林詞安懷里縮了縮，像是怕冷。
\"堅持一下。\"
林詞安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車就在前面。\"
褚子玉輕輕點頭，額頭抵著他的肩膀。
這個依賴的小動作讓林詞安心尖發燙。
上車后，褚子玉蜷縮在副駕駛，浴袍下露出的一截腳踝上還有玻璃劃傷的血痕。
林詞安皺眉，但他身上的傷，膝蓋上的玻璃，有些已經嵌在了肉里，沒法處理。
“盡量別動。”
車子駛入夜色中，誰都沒有注意到，酒店頂層的某個窗口，郭鳴杰正陰冷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剛剛發送出去的消息：
【按計劃進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