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冷翠的聲音里沒有強裝出來的冷靜。
它是真的鎮定。
明曦長舒一口氣。
安撫住明曦后，翡冷翠才開始試著吸收涌入身體的兩股能量浪潮。
在翡冷翠感受體內這兩股生死之力的瞬間，空氣的質感都變了。
這片花海仿佛察覺到了它的特殊。
腳下蔓延至天際的奇異花海在須臾間合攏，然后又在眨眼間盛開。
“！！！”
明曦瞪成了大眼仔。
(；oдo)
絢爛的花海完全換了個模樣。
一半是濃烈到滴翠的深綠色，每一片花瓣都仿佛在燃燒生命，散發出幾乎要將人撐爆的蓬勃生機；
另一半則是沉寂到骨髓的灰墨色，花瓣邊緣縈繞著冰冷的白，死氣沉沉，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溫度。
更詭異的是，這綠灰兩色并非涇渭分明，而是互相滲透、交織，形成一幅令人心悸的奇景。
“唔……”
明曦臉色微微發白，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了一下。
只是站在花海邊緣，她都能感覺到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像無形的潮水一般，正試圖涌入她的身體，讓她頭暈目眩。
這種極致力量沖擊的感覺，堪比當初生滅本源入體。
她只是站在花海之外，都被沖擊成這樣，此時正身處花海之中的翡冷翠呢？
“翡冷翠？”
明曦擰著眉頭，有些不確定是不是該繼續讓翡冷翠這樣冒險。
它此時所承受的，比明曦所能感受到的，嚴重百倍千倍！
濃郁的生機并非和煦的滋養，而是狂暴的、失控的能量洪流，爭先恐后地鉆進它的毛孔，試圖撐裂它的經脈，讓它的血肉、骨骼都瘋狂生長，直至崩潰；
與此同時，那股死氣也如附骨之疽，順著它的氣息侵入，試圖凍結它的血液，侵蝕它的生機，仿佛要將它瞬間化為枯骨。
兩種極致又相互克制的力量在它體內如同脫韁的野馬。
瞬間掀起了毀滅性的風暴。
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生與死的界限在它體內被反復撕扯、模糊。
換做人類或者其他超凡生物，此刻早已在極度的痛苦和混亂中爆體而亡，或是被死氣吞噬，化作花海的一部分。
但翡冷翠的眼神卻異常平靜。
它既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強行抵抗。
潛意識告訴自己，這里將是它突破自身的最大機緣。
“不能退！”
它在心里如是告訴自己，也傳達給憂心忡忡的明曦。
劇痛如海嘯般拍打著它的意志，但它的意識卻像一座扎根深海的礁石，紋絲不動。
它閉上眼睛，任由那股狂暴的生機和死寂的能量在體內沖撞、交織。
站在花海外的明曦只能心焦地看著，等待著，煎熬著。
好好體會了一把熱鍋上螞蟻的滋味。
“生即是死，死亦是生……”
翡冷翠在心中默念著，這并非什么高深的哲理，而是它此刻最直觀的感受。
這花海，本身就是生與死的極致體現，它們看似對立，卻又詭異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