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郡滇池城的
"鎮蠻獄
"坐落在城西。
據說是用鎮壓南蠻叛亂時斬首的八千顆頭顱碾碎成灰,混入糯米漿砌成。
十月的濕冷滲入石壁,在磚縫間凝成暗紅色的血苔,踩上去會發出黏膩的
"咕唧
"聲。
三尺厚的青銅閘門鑲嵌著七枚永昌銅鼓殘片,鼓面上凸起的戰爭紋飾已被囚犯的抓痕磨得模糊。
門前兩尊
"刑天像
"的雙眼是空心的,夜里會傳出類似啜泣的風聲。
甬道兩側墻壁每隔五步就有一盞鮫人脂燈,燈焰青綠,照出墻面上干涸的指痕——那是受刑者用指甲刻下的蠻族詛咒文字。
水牢中間的
"瘴眼池
"終年翻滾著硫磺氣泡,池底沉著幾具鎖鏈纏身的白骨,水面漂浮的油花里偶爾冒出半張泡爛的臉皮。
吊筋架上掛著一個剝了皮的壯漢,肌肉紋理清晰可見,傷口處爬滿食腐蜥蜴。
鐵藜籠里關著個蓬頭垢面的方士,他因煉制長生丹被扔進牢中,如今雙腿已被自已養的蠱蟲啃噬殆盡。
孟獲被單獨關在
"蠆房
"——這是用整塊火山巖鑿出的囚室,四壁布滿蜂巢般的孔洞。
手腳戴著隕鐵鐐銬,鎖鏈上刻著
"漢夷永隔
"四字。
此時的孟獲也不知道自已被關押了多久。
畢竟這地牢當中暗無天日,只有燃燒的油燈徹夜不停的照亮。
忽然,甬道的盡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音。
孟獲抬頭看去。
只見兩名腰上掛著鑰匙的獄卒正朝著他的這個方向走來。
正當孟獲看著兩名獄卒的時候。
兩名獄卒也來到了孟獲的面前。
“起來,等下有貴人來看你,記得要老實一點,要是嚇到了貴人,別說讓你小子吃大刑。”
獄卒一手按著腰間的刀柄一手指著身后滿墻的刑拘說道:“看到了沒有,那些就是留著招呼你們這些個南蠻的。”
“嚇到了貴人,有你好受的。”
貴人?
孟獲不知道獄卒口中的貴人是誰。
也不想知道。
更不想搭理說話的兩個獄卒。
兩名獄卒說完之后,便又朝著遠處走去。
在經過一些牢房的時候,時不時便有囚犯趴在牢房的木門上大聲的祈求。
但卻立刻被獄卒兇狠的眼神給嚇了回去。
“都他媽的老實點,誰要是嚇到了貴人,等會老子親自給你們松松筋骨!”
獄卒一聲呵斥,牢房當中頓時鴉雀無聲。
不多時,一天都開合不了幾次的地牢大門開啟。
平日里對犯人兇神惡煞的那些獄卒恭恭敬敬的站在地牢大門跟前,甚至連頭都不敢隨意的抬起。
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身著黑色蟒袍,腳踩長靴的段羽。
在段羽的身后,左邊是益州郡太守費詩,右邊則是跟著換上了一身漢家服飾的祝融。
長長的甬道兩側都是犯人的牢房。
在段羽還有費詩以及祝融經過的牢房內,都關押著一名犯人。
有了之前獄卒的警告,沒有犯人敢隨意的出聲。
但卻都趴在牢房上用祈求的眼神看著段羽一行人。
段羽目不轉睛的走在最前面。
費詩緊緊跟隨。
只有祝融皺著黛眉看著牢房當中的情況。
不多時,眾人便來到了位于關押孟獲的牢房。
牢房內,孟獲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