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下躡的不是漢室規定的歧頭履,而是武陵蠻編的蒲草鞋。
這樣的長相,再配上這樣的裝扮,在此時人數眾多的劉表府邸門前堪稱是一類。
然而,周圍所有人在看待青年的時候卻并沒有什么太過于異樣的目光。
等了好一會之后,蒯良看著還沒有打開的府邸大門,皺了皺眉,然后朝著趕車的青年走了過去。
“士元。”
蒯良率先沖著車上的青年招呼。
坐在馬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龐統扭頭看向蒯良并未開口。
“士元,龐德公可是在車上?”蒯良問道。
這次龐統點了點頭。
“是子柔啊,上車來說吧,老朽年紀大了,外面冷的厲害不便下車,子柔多擔待。”
子柔是蒯良的字。
而就在車內龐德公的聲音響起的時候,蒯良就極為恭敬的拱了拱手。
荊州龐氏。
荊州蔡氏。
荊州蒯氏。
荊州黃氏。
這是荊州士族的領袖。
蔡氏還有黃氏掌兵。
蒯氏多入府為官。
唯獨龐氏既不掌兵,也不掌權。
但若說是在士族之間的地位,龐氏說第二,沒有人敢說第一。
就像是一生不曾為官的龐德公。
也是現任龐氏的家主。
龐德公居住在峴山南沔水中的魚梁洲上。
平日在田里耕作,夫妻相敬如賓。
休息時,正襟危坐,以彈琴、讀書作為自已的樂趣,神情嚴肅。
劉表數次請龐德公進府,龐德公都不屈身就職。
于是,劉表親自去聘請龐德公。
劉表當時對龐德公說:“你保全了你一個人,為什么不保全天下呢?”
龐德公笑著回答劉表:“鴻鵠在高林之上筑巢,晚上有棲息的地方,龜黿在深淵萬物都是只為各自得到棲宿的地方,所以天下并不是我所要保全的。”
荊州士林之中,沒有不佩服并且敬重龐德公的。
而此時給龐德公趕車的青年,并非是龐德公的侍從,而是龐德公的侄兒。
龐統,字士元。
按理來說,龐德公不在官府當中,就算是有事兒,劉表也不會去找龐德公。
因為可能就算是去找了,但龐德公也未必會來。
但此時龐德公肯定是接到了劉表的傳召。
而且人還已經來了。
那么就說明,這里有一個龐德公不得不來的理由。
蒯良沒有問其他人,而是直接找到了龐德公就是這個原因。
“打擾了。”
沖著馬車做了一個拱手作揖之后,蒯良便登上了馬車。
而龐統則是幫蒯良打開了馬車的車門。
車廂內有一盆燃燒正旺的炭火。
而身上裹著黑色大氅,衣著樸素的龐德公正在銅制的火盆上烤火。
看到蒯良登上馬車之后龐德公這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子柔也來了啊,想必是收到了劉使君的傳召了啊。”龐德公率先開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