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笙終于看到了厲南城，眼底有了淚意，但卻很快又轉過頭去，聲音啞啞的道：“我還活著。”
“對，你還活著。”
厲南城高大的身形，帶著沉沉的氣息，站在床頭看她，“跳樓自殺，你好大的勇氣。能有勇氣死，為什么不能有勇氣活？”
顧一笙不語。
久久才道：“厲總，你見過自己親生的母親，有逼自己女兒賣身的嗎？我媽把我賣給了梁家，換回了從前的顧氏大樓。厲總，我其實真不知道，我還可以這么值錢。我一個殘花敗柳之身，能給我這么大的榮耀，是不是我就該乖乖受著，而不是不知好歹？”
梁夫人親口答應的：只要顧一笙嫁給她兒子，顧氏從前破產的那棟大樓，便會馬上還給檀歡，也算是，迎娶顧一笙的聘禮。
顧一笙不同意，檀歡便親自上手，壓著她，讓梁世清扒她衣服，當場辦事。
梁夫人自恃身份，倒是始終沒有進門，而在客廳里等著。
可她這種視而不見，便是默許的態度。
這一刻，顧一笙已經徹底對這個親生母親失了望，對這個世界也絕望了！
她這兩年，不顧名聲，不顧臉面的跟著厲南城，給他伏低做小，給他當著見不得光的情人，她到底是為了什么？
不就是想著厲南城可以給她多一些錢，讓媽媽能在醫院里過得好一些嗎？
可她呢？
她的母親，卻要親手賣了她，推她入火炕。
甚至為了能把她賣得徹底，更不惜臉面，親自上手，按著她，掐著她，逼著她。
顧一笙幾乎要瘋了。
用力咬著母親的胳膊，恨不得啃下她一塊肉，她撕心裂肺的問：媽，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檀歡說不是。
那目光冰冷又陌生，還有一種巴不得她趕緊去死的狠意。
顧一笙大笑又大哭，然后，趁著檀歡吃疼回手，趁著梁世清驚愕，她掙開兩人控制，撞碎窗子，跳了出去。
她寧愿死，都不想這么不干不凈的毀在自己親生的母親手里。
“沒人能讓你乖乖受著。”
見她面色帶著死灰，幾乎沒有生存意志的樣子，厲南城心尖也跟著疼，沒再敢用話語刺激她。
剛剛在她昏睡的時候，事情的真相，他也查了個清楚。
呵！
檀歡，可真是一個好母親啊！
虎毒且不食子，她也能做得出。
“笙笙，你用傷害自己的代價，救了你自己，也救了他們，你是勇敢的。我收回剛剛說的話，你很有勇氣。”
大手落在她發燙的額頭，輕聲安慰。
他如是一座山，又如是她最后避風的港灣，顧一笙瞬間淚如雨下，哽咽說道：“厲南城，我什么都沒有了，我最大的信念也徹底崩塌了。嗚嗚嗚，我……”
他低下頭，輕輕吻一下她軟軟的眉心：“你還有我。笙笙，我之前說，給你一天時間考慮，現在，一天時間過去了，你考慮好了嗎？”
顧一笙震驚，她瞪著紅紅的眼睛，眼底有淚意，要落不落的：“我，我都這個樣子了，你還要問我怎么還錢？”
怎么可以這么可惡。
她都死過一次了啊。
厲南城嘆氣：“做人總得講信用吧。我們之前說好了，你得給我一個答復。”
都這樣了，還有什么不能答應的？
顧一笙眼淚又落了下來：“我，我沒錢，也賠不起你。剛買的二手房也不值錢，剩下的那些錢，是她的，我也不想動。厲總，我，我可以分期付款，分期賠償嗎？”
他說的，做一次減一萬，三百六十八萬，上次做了十一次，減了十一萬，那就還有三百五十七萬要賠。
可惜，就算是減了十一萬，剩下的那些，她也依然賠不起。
分期，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空氣，忽然就沉了下來。
顧一笙等了好一會兒，沒等到他的回復，她疑惑的又看向他，男人的目光又沉又冷，似乎隱著無盡的冷意。
她想了想：她有說錯嗎？
他問她怎么賠，她說分期付款……這，沒問題吧？
“顧小姐，你跟我兩年了，你認為的分期付款，我會答應嗎？厲氏是開公司，開集團的，不是開善堂的。”
厲南城淡淡的說，總覺得他早晚有一天，會氣死在顧小姐的嘴底下。
說她蠢吧，她正經事上，表現得很機靈。
說她聰明吧……呵呵，她也能把自己搞成這個慘樣。
算了，還是不說了吧！
直接挑明。
“我要的，是等價交換。你顧小姐在梁夫人眼中，能值一棟顧氏大樓，在我眼中，你覺得能值多少？”
顧一笙這才反應過來，他一直讒她的身子。
可是，她不愿意。
“我不愿意。”
她認真的說，“我以后，只想做自己，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屬品。”
“是嗎？”
厲南城笑她天真，“沒有我，梁家要定了你。梁世清是個瘋子，你確定，你能斗得過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