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他們才是賣家,他把熊膽往油紙上一裹,作勢要走。
“五十塊,五尺布票,少一分俺們就去別家。”
老頭心想說小子你挺黑啊,本來還想再磨磨,可瞅著趙鳴不像好糊弄的,又看了看周圍圍過來的路人,這要是和這幾個臭小子僵持下去肯定對他的名聲也不好,再說人的東西確實不錯,于是一咬牙一狠心。
“成!就依你!但得讓俺再驗驗這熊膽。要是熊膽不行,這價錢可就得再商量!”
這么貴,他也怕自己看走眼。
趙鳴點頭應了。
等老頭驗完熊膽,確認是上好的熊膽,終于是不情不愿地數了五十塊錢,又扯了五尺布票遞過來,嘴里還嘟囔著:“今兒算是賠本了,沒想到遇上你們這幾個懂行的……”
劉曉華把錢和布票往兜里一揣,沖老頭撇了撇嘴:“早這樣不就完了?非得耍小聰明!”
老頭就這么盯著劉曉華的背影,不對,是劉曉華揣進口袋里面,他剛從自己口袋里面掏出來的熱乎的大團結。
三人轉身離開,唐大虎還回頭瞪了老頭一眼:“啥童叟無欺,我看是專欺后生
!”
這話一出,旁邊經過的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老頭,老頭有些臊得慌,老牛出馬竟然還牛犢子給撅腚了,點背!
三人一邊走,趙鳴把錢和布票分好,笑著拍了拍劉曉華的肩膀:“行啊華子,沒被糊弄住。”
“那是!”
劉曉華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表情頗有些傲嬌:“也不看是誰帶出來的,再說了,咱可不能隨隨便便賣了咱們拿命換來的東西!”
唐大虎早盯著旁邊的供銷社了,笑嘻嘻的拽著兩人就往那邊跑:“先去扯布!俺還得給紅顏買雪花膏呢!”
供銷社里頭人來人往,男男女女比比皆是。
貨架上擺著花花綠綠的布料、搪瓷缸子,還有幾排玻璃罐,裝著水果糖和雪花膏。
唐大虎一進門就直奔雪花膏柜臺,手指著最上面那瓶:“同志,麻煩你給俺來盒友誼牌的!”
趙鳴瞅著那柜臺,也想給李犀香帶一盒。
她秋天總說臉干,摸起來糙得很。
而且李犀香操持一大家子的確很辛苦,再怎么樣也不能虧待了一心一意跟著自己的女人。
剛要上前,就見柜臺后的售貨員瞥了他們一眼,那眼神跟打量啥稀罕物似的,嘴角撇了撇,有點輕視。
這售貨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燙著卷發,穿著的確良襯衫,正慢悠悠給一個穿干部服的人包肥皂,頭也沒抬地問:“要啥?”
“同志,麻煩你給俺拿三盒雪花膏,友誼牌的。”趙鳴往前站了站,聲音清亮。
女人這才抬眼,慢悠悠的目光在趙鳴三人身上掃了一圈。
唐大虎褲腳還沾著泥,劉曉華褂子上有個補丁,趙鳴雖然整齊些,可也帶著股子山林里的土氣。
而供銷社里面來來的男女,哪個打扮的不比他們體面?
她鼻子里哼了一聲,把手里的肥皂往柜臺上一放:“友誼牌的?那可是緊俏貨,要工業券的,你們有嗎?”
唐大虎手里面的雪花膏剛捂熱,聞言皺了眉:“俺剛才看到之前你賣的那個人咋不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