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供銷社,日頭已經往西斜了,街上的人漸漸少了些。
這會肚子也是餓的咕咕叫了。
“走,找個地方吃碗面再回。”趙鳴指了指前頭的面館。
剛拐過街角,就見幾個漢子圍著輛板車,板車上堆著幾張鞣好的野豬皮,一個戴草帽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數錢,嘴里吆喝著:“收野豬皮嘍!厚實的給高價!每張二十塊,帶毛的更貴!”
唐大虎剎住腳步驚嘆一聲:“乖乖,野豬皮這么值錢?”
劉曉華也湊過去看,那野豬皮足有小桌面大,毛根扎實,摸著就厚實。
“這要是打一頭大野豬,皮能賣二十,肉就是不換票子過冬也能自個吃,比打黑瞎子輕快多了!”
趙鳴沒說話,心里卻盤算了起來。
灰菜溝深處聽說有野豬群,就是林子密,路不好走。
好多年輕的獵手以及有經驗的獵手,其實都不愿意往那地方鉆。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野豬皮、野豬肉都搶手,要是能打上兩頭,夠家里過冬的嚼用了,還能給慶子和芳子添兩本課本。
這對于趙鳴的誘惑力還是很大的。
“鳴哥,要不咱下次去灰菜溝深處轉轉?”
唐大虎看出他的心思,搓著手直樂,“俺聽說那兒的野豬膘肥體壯,皮厚得很!關鍵是這回咱們打了剝皮就能賣,也省得死拖到縣城等人買。”
可不是,劉曉華也心動的點頭:“去!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啊。”
畢竟這可是現成的買賣。
趙鳴拍了拍背簍,布料硌得肩膀有點沉,眼神微凝,片刻間就做好了決定。
“回屯子準備準備,過兩天就去。不過得記著,野豬群兇得很,得帶足家伙什,既然打算去,就不能空著手回來。”
三人踩著夕陽的余暉往屯子趕。
剛到村口,就見李犀香和劉翠蘭在老槐樹下張望,趙慶和趙芳也踮著腳往路盡頭瞅,老遠瞧見他們的身影,姐弟倆撒腿就跑了過來。
“哥!你們回來啦!”趙芳拽著趙鳴的衣角,好奇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背簍,“帶啥好東西了?”
三個人分道揚鑣。
趙鳴和家里人一進院子,笑著把背簍往地上一放,先摸出兩盒雪花膏,遞給李犀香一盒:“給你買的,秋天臉干,擦擦能舒坦點。”
又把另一盒塞給劉翠蘭,“娘,您也試試,別總說不用。”
李犀香捧著雪花膏,指尖摩挲著盒上的花紋,臉笑得跟朵花似的:“又亂花錢……”
嘴上這么說,眼里的熱乎勁卻藏不住。
她男人念著她呢。
劉翠蘭也捏著盒子看了又看,嘆口氣:“這得不少錢吧?俺這老臉哪用得上這個。”
可兒子孝順,她心里就跟吃了蜜似的。
“不貴,”趙鳴擺擺手,又把布料一股腦倒出來,“給慶子做褂子的,給芳子做小襖的,還有給娘做鞋面子的燈芯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