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后院找了處涼亭坐下。
下人跟在后面,奉完茶和點心后便離開了。
一時間涼亭里寂靜無聲。
五丫有些忐忑不安,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半晌后才開口道:“小弟,你應該都猜到了,我今日過來,是想給你們說說我想和離的事情,你怎么看?”
“這事兒我剛回來的時候,爹娘就跟我說過,他們也早有預感了,我不反對,一切還是看你自己”,張平安平靜道。
早上看五姐眼圈通紅,他就猜到了。
“是我對不起爹娘”,五丫聞言有些愧疚。
雖然現在有不少女子二嫁的,但到底和離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周邊所有親戚朋友中也都沒聽說過有人和離的,自己這也算是開了先例了。
“剛才我跟娘正式提過,娘說隨我,但是方家人你也知道,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燈,當初你去了北方后,要不是有錢家大舅兄過來幫忙一起撐腰,恐怕我早都被他們欺負死了,現在你這么出息,他們就勤等著沾光呢,我怕真正辦這事兒不是這么容易,還得你出面才行”,五丫說出自己心中的擔憂。
她就怕方家人倒打一耙,拖著她,不和離。
“五姐,其實和離是最簡單的,有我在,方家不敢掀起什么風浪來,但是和離之后的日子你想過怎么過嗎?到時候外頭總難免會有些人嚼舌根的。”張平安反問道。
這也是他心中顧慮的地方。
在官場浸營多年,他太明白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了,人性很多時候也經不起考驗。
尤其是對于女子來說,和離之后就不是錢的問題了,而是是否能適應新的生活環境,還有輿論壓力。
這事要是換成大姐、二姐或者六姐,他肯定不會多說。
但是五姐一直有些拎不清,人也并不太聰明,他實在是不放心,必須得把道理跟她掰碎了講才行。
“其實現在家里條件好了,也不會差你一碗飯吃,不管你是想留在家里,還是想再嫁都不難,但是誰也不能保證,再嫁一定就比現在過得好,沒有這么絕對的事,萬一后面還是過得不好呢?再和離嗎?”
五丫聞言有些愣住了,她沒想那么多,說到底,一直以來她能這么自在,還是娘家給了她莫大的底氣。
她不怕和離以后無處可去。
相比這世上的其他女子,她已經算十分幸運了!
低頭仔細思索過后,五丫才回道:“有合適的就再嫁,沒合適的就算了,反正我手頭也有些銀子,到時候還可以做些小買賣什么的,實在不行,實在不行我就留在家侍奉爹娘,或者去庵里清修,都可以。”
“不要美化你沒走過的那條路,也不要說氣話”,張平安嘆息道。
一母同胞,這情商差距怎么就能這么大呢!
“我說這些,其實只是想表明一個意思,日子終歸是自己過的,五姐,你得想明白自己要什么,不能什么時候都由著性子來,一旦做出了決定就不要后悔,以后也不要怪任何人,五姐夫確實有錯,難道你就沒有任何問題嗎?就像當初納妾那件事,你自己對自己的丈夫破罐子破摔,旁人又能如何幫你?婚姻是需要用心經營的。”
“你不用說了,我想好了,我要和離,這樣的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哪怕以后真就去庵里做姑子呢,也比現在這樣強”,五丫依然堅定道。
“行,既然你決定好了,那我肯定幫你,晚些我就找方家人談一談,你在他們家這么幾年,雖然沒生孩子,但該你的那份財產還是不能少的”,張平安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