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吏部耽擱了不少時間,出來時就黃昏時分了,張平安想了想,正好去接兒子放學。
第一日上學,還是要重視一些的。
誰知再次去了錢家后,下人的臉色卻很奇怪,有些支支吾吾的。
等到了族學院子那里,一眼就能看到三個小孩兒正在罰站,其中就有自己家的小崽子,臉上都是墨汁,臟兮兮的好不可憐。
“這是怎么了?”張平安冷聲問道。
下人連忙解釋:“姑爺,幾個小少爺不知因為什么在學堂里打起來了,所以被夫子罰站了,老太爺說,您看著處理就好!”
“什么時候的事?”
“就是晌午歇息的時候鬧起來的,那會兒您正好離開了”,下人回道。
小魚兒雖然被罰站,卻一臉桀驁不馴的樣子,很不服氣,看自己爹來了,表情才松動了一些。
張平安沒急著責問兒子,先拿出帕子沾濕了,將兒子臉上脖子上的墨汁擦干凈了,才道:“走吧,跟我去見夫子!”
旁邊兩個小孩兒見了有些幸災樂禍的,張平安轉過頭冷冷道:“還有你們倆,一起過來,在學堂喧鬧是對夫子不敬,不管起因如何,都應該先給夫子賠禮道歉才是!”
管理族學的夫子是錢家族人之一,曾中過鄉試副榜,學問教幾個蒙童是綽綽有余,見到張平安了也不卑不亢,看起來有些嚴肅。
當問起打架原因時,夫子搖頭道:“問了,幾個小子怎么也不肯說,我就先讓他們幾個去外面罰站了,你來了正好,好好問問孩子。”
其實堅持了這一下午,小魚兒也積攢了許多委屈,張平安放緩了聲音一問就吧啦吧啦全說了,原來是那兩個族兄嘲笑他沒有母親,以后肯定要被繼母虐待。
小魚兒也是個小霸王性子,哪能受這種氣,當下就打起來了,筆墨紙硯撒了一地。
錢家幾個表兄見了是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只能連忙找了夫子過來主持公道。
這才有了后面這一出,大家誰也不說原因,夫子就先各打五十大板了。
問出了原因就好說了,張平安望向夫子道:“錢夫子,您看,這要怎么處理?”
錢夫子此時已經沉下臉,聽完前因后果后,當即用嚴厲的語氣呵斥那兩名錢家學童:“《弟子規》有言‘人有短,切莫揭;人有私,切莫說’,同窗生母早逝,乃人生之大不幸,爾等正應更加友愛關懷,以補其憾,,方顯我學堂仁義之風,現在爾等非但無同情體恤之心,反以言刀劍相商,豈是讀書明理之人所為?須知舌上有龍泉,傷人不見血!”
兩個小子被訓得低頭不敢應聲,錢夫子擺了擺手,吩咐了隨從:“去請他們兩家長輩過來!”
小魚兒望向父親,張平安給了兒子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不用怕,會給他一個公道。
等處理完,從錢家族學出來時已經很晚了,小魚兒臉上再不見郁色,脆聲道:“嘿嘿,那兩個胖小子手都被打腫了,還要抄一百遍《弟子規》,真痛快!下次他們再說我,我還打他們,剛才我還真怕爹你說我呢!”
“這事錯不在你,我為何要說你,想當初,我第一日上學堂的時候也被夫子打手心了”,想到小時候的事情,張平安就有些忍俊不禁。
隨后才教導道:“雖然你沒錯,但這事情明明有更好的處理方式的,你卻偏偏用了最粗暴的方式,還是不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