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黑暗。
水下的世界是如此寂靜。
公交車在漆黑的河水里緩緩下沉，再下沉。
河水冰涼刺骨，陸非和荊劍死死抓著座椅，感覺全身都被一股無形的壓力擠壓，無法呼吸。
肩膀處微微金光亮起，他們終于感覺肺部相繼一松，能夠呼吸了。
“龍鱗真是神奇！”
荊劍驚魂未定，用手按了按砰砰亂跳的胸口，落水的瞬間他還以為沒救了。
還好這龍鱗夠給力。
他伸出手，感受河水在指尖流過。四周明明都是水，他們卻像在岸上一般可以正常呼吸，而且視線還不受影響，可以看清四周的情況，只不過光線比較暗，不能看得太遠。
但這已足夠奇妙。
“我早就說了沒問題！”陸非心頭微松，如果沒有龍鱗他也不會叫上荊劍到水下來冒險，就是不知道少了兩個乘客，公交車還會不會把他們帶到河老爺那里去。
車窗外不時有一團團的黑影閃過，不知是魚還是別的什么。
公交車還在下沉。
這葫蘆河肚子比想象中還要深。
四周越來越黑，兩人的心情忐忑而緊張，時刻留心著四周的動靜。
終于。
公交車輕輕一顫，到底了。
不過車子并未停下，顫動幾下后，緩緩朝前移動。
那司機仍然坐在駕駛位，手握方向盤，看上去，就像車子在水底行駛一樣，詭異至極。
兩人都覺得頭皮發麻，小心朝著窗外看了看。
一片片漆黑的水草在公交車底部蠕動，托著公交車朝著更更深處
“看來只要公交車下了水，就算人數不夠也會去河老爺那里。”陸非低聲道。
“這倒也是！畢竟螞蚱也是肉，乘客雖然少，總比沒有的好。”荊劍點點頭，“話說回來，那河老爺到底是什么？”
“沒人見過它的真面目，到了就知道了。”
公交車在水下行駛許久。
窗戶兩邊的畫面漸漸發生了變化，多了許多歪七扭八的泥巴柱子，就像扭曲的樹林一樣。
公交車穿過這些泥柱，在一片空地徹底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
那一動不動的司機，身體一軟，仿佛蠟燭融化般，化作一灘軟爛的淤泥。
“到了。”
陸非和荊劍對視一眼，心臟不約而同提了起來，他們靠在窗邊小心地觀察外面。
水下世界，一切都顯得那么扭曲。
模糊昏暗間，一座泥巴堆成的大宅子在茂密的水草叢林中若隱若現。
“居然還有房子！”
“看來就在那個地方。”
兩人等了一會，卻不見那房子有動靜。
“下去看看。”
他們試探著出了公交車，在水底輕飄飄地走動。
還沒靠近那座泥巴房子，旁邊的水草突然伸出一雙大手。
“小心！”
兩人嚇了一跳，連忙躲閃。
但水下移動的速度終究受限，陸非的一條腿被那大手抓了個結結實實。
那是一雙長滿黑色長毛的大手，力氣大得嚇人，把陸非往厚厚的水草里面拖。
水草深處，似乎藏著一雙墨綠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