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這間病房很大。
幽暗中，許多不知名的儀器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墻角的病床上，有人人影孤零零坐著。
他身上套著束縛衣，很安靜，只能看見削瘦佝僂的背影，看不到面容。
“他就是顧之遠？”陸非瞇了瞇眼睛。
“沒錯，就是他！”林醫生確定的點頭。
“最好是他。”
陸非看了一眼林醫生，和虎子走進病房，小心地靠近病床上的人。
“顧之遠？”
陸非對著那個瘦弱的背影，輕輕喊了一聲。
那背影猛然一顫，但并未轉過頭來。
“有反應。”
陸非讓虎子留意著四周，他快步繞到病人的前方。
但這病人低著頭，凌亂的頭發遮住面容。
“你是顧之遠嗎？”陸非又問。
病人拼命搖頭否認，嘴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好像無法說話。
陸非發現，他身上不但穿著束縛衣，手腳還帶著鐐銬，嘴巴應該也被東西堵住了。
所有病人都被釋放，只有他被牢牢束縛在這里。
奇怪。
陸非抓著他的肩膀，將他的頭抬了起來，看到了藏在亂發之下那張臉。
對上了！
雖然沒有眼鏡，但就是資料里那張臉。
只是非常憔悴瘦弱，眼神里沒有半點神采，衣領處有傷痕顯露出來。
“你就是顧之遠！”
陸非心中一喜。
終于找到了，同時又有些意外，那個林醫生居然沒騙他們。
林醫生站在門口，靜靜看著他們。
“顧醫生，不用害怕，我們是受人之托專門來救你的。”陸非拔掉病人嘴里的口塞，拿出顧之遠的證件，在病人眼前晃了晃。
誰知，病人看到以后非但沒有承認自己的身份，反而更加驚恐地搖頭，喉嚨里發出模糊的聲音。
“我不是醫生，我是病人！我是病人！”
陸非皺起眉。
難道他真的瘋了？
不然，正常人怎么會把自己關進病房里？
也不對。
如果他真的瘋了，有必要把自己的白大褂和證件交給其他人嗎？
環視病房里的奇怪儀器，陸非想到一種可能。
于是，他試探著說道：“你冷靜點，先聽我說完，我們是從病院外面來的，是穿著這件白大褂的人找到我，拜托我幫他救人。他的舌頭和雙手都沒有了，但他用斷手在紙上寫了一個數字9。”
聽到這里，病人身體開始顫抖。
慘白的臉抬起，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非，眼里溢出淚花。
“外面？”
“沒錯！你把你的白大褂給他，幫他逃出醫院，而你代替他留了下來，對吧？我想，他逃出去以后，也在想辦法救你。”
病人激動的眼淚一顆顆滑下。
他的反應，驗證了陸非的猜測。
他就是顧之遠。
這座病院虐待病人，甚至在用病人做一些不可告人的實驗，身為醫生的顧之遠看不下去，幫助病人逃離醫院，而他因此被醫院關了起來。
“走，我帶你離開！”
陸非打開顧之遠身上的束縛，將白大褂還給他。
從病人重新變回醫生，顧之遠說不出話來。
“有什么，出去再說。”
陸非將他從病床攙扶起來，也許被束縛得太久，他有些忘記如何走路。
當他艱難站穩，轉頭看到門口的林醫生時，頓時驚恐萬分。
“不能相信他！”
“我知道了。”
陸非點點頭，平靜地看向林醫生。
“因為，他就是9號病人，對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