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蒂奇站在旗艦指揮室的觀察窗前,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仿佛看到遠處天際突然亮起數道刺目的火光,導彈拖著尾焰劃破云層,在湛藍的天幕上留下蜿蜒的軌跡。盡管雷達顯示這些導彈并非瞄準己方艦隊,可那劃破長空的壓迫感,仍舊讓他后頸發涼。
加速!全體加速撤離!馬蒂奇扯著嗓子嘶吼。
艦橋內警報聲驟響,巨艦的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螺旋槳攪動著海水翻涌成白色浪花。
他死死盯著舷窗外逐漸縮小的龍國艦隊,上千艘懸掛紅色龍旗的漁船,正以不可思議的陣型呈扇形尾隨而來,獵獵作響的紅旗如同海面上燃燒的赤色烈焰,將整片海域都映得猩紅。
“將軍,他們......他們好像啟動了甲板上的火炮!”艦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轟轟轟……”漁船上的坦克火炮開始發射,濃煙遮蔽了漁船的船身,一道道橘紅沖破濃霧,一點點黑色騰空而起,帶著尖利的嘯叫聲音落入大海。爆炸聲起,一個個沖天的水柱帶著白色的浪花,在海面上騰起。
馬蒂奇看不見濃煙中因為大炮的后坐力而東倒西歪的漁船,他此刻只看到突然沸騰的海水,無數火光托起的水柱,忽然想起李安然辦公室墻上那幅《赤壁鏖戰圖》。此刻眼前的場景,竟與千年前那場火攻之戰有著異曲同工的壓迫感。
“撤,撤,撤……”他此時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遠離這些瘋子,雖然他心里清楚,在尖炮巨船面前,這些漁船都是紙糊的魚腩。而這些魚腩卻用他們不懼生死的無畏,向他展示了什么叫萬眾一心可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夜幕如厚重的黑幕般籠罩莊園時,李安然正蹲在地窖入口檢查防御工事。潮濕的泥土氣息混著機油味撲面而來,二十名精銳士兵正在調試重機槍,噠噠的槍械保養聲在密閉空間里格外清晰。
“安然,觀察哨報告,西北方向出現熱源移動。”哈立德王子匆匆跑來,“數量超過三百,應該是渡鴉平臺的雇傭軍。”
李安然摘下手套,順手拍了拍身上的污濁,“通知所有人,進入伏擊位置。讓暗夜天使小隊準備好,隨時發動攻擊。”
莊園外圍的草叢突然無風自動,數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浮現。
為首的蒙面銀發男子的夜視儀鏡頭,恍如夜魅噬人的眼睛,透著暗紅色的微光。
按下通話鍵,男子對準話筒下達了進攻命令。“按照計劃發動佯攻,讓敵人暴露所有的火力點。
“報告,前方發現高壓鐵絲網。”耳機里傳來探路小隊的報告,銀發抬手示意身后的武裝分子停下,舉起高倍熱成像儀掃過前方的葡萄園,卻只看到成片的熱源模糊不清,那些葡萄架之間連接著通了電流的鐵絲,構成了一道道防御網。
有意思。銀發男子冷笑一聲,放下熱成像儀,“看來這次狩獵,比想象中更有趣。立刻清除障礙,保證進攻通路。”他身后的雇傭軍們立刻呈戰斗陣型散開,十幾個黑影越眾而出,手里拿著電工鉗子。
銀發男子伏在一處低隴溝里,冰涼的草葉緊貼著他的面頰,透過高倍夜視儀掃視前方。
那片精心打理的葡萄園,此刻成了布滿死亡荊棘的迷宮。熱成像視野里,一道道模糊、扭曲的人形熱源在葡萄架間若隱若現,難以精確捕捉。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在夜視儀中閃爍著慘淡白光的細線,高壓電網像毒蛇般纏繞在葡萄架之間,發出幾乎難以察覺的、令人牙酸的嗡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