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爾身后,一名隊員早已默契地舉起了手中粗大的破門霰彈槍,槍口抵在剛才子彈撞擊點那布滿裂紋的玻璃中心。
“轟……”震耳欲聾的咆哮中,獨頭彈帶著恐怖的動能狠狠撞在同一個點上。
“嘩啦啦……”堅韌的防彈玻璃終于發出了最后的哀鳴,如同碎裂的冰面般轟然崩塌!無數尖銳的碎片如同致命的冰雹,裹挾著巨大的沖擊力向內激射!
玻璃碎片雨點般打在辦公桌和地板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海伍德被這突如其來的風暴沖擊得向后踉蹌,本能地抬起手臂護住頭臉,西裝瞬間被劃開幾道口子,臉上也添了幾道血痕,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驚愕和一絲慌亂。
米哈伊爾的身影如同掙脫了鎖鏈的復仇兇獸,在玻璃雨尚未完全落地的瞬間,已踩著滿地狼藉的碎片猛撲而入!他手中的步槍早已扔掉,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狹長的寒光。
海伍德剛剛放下手臂,眼中驚愕未消,求生的本能再次驅動他無視了臉上的刺痛和滿地的玻璃渣,伸手去格擋那道冷光,雙臂相撞,米哈伊爾的左手如同毒蛇一般爬上了海伍德的臉頰,蛇信吐在眼皮上,然后……向下摳去。
“呃啊……”一聲短促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猛地撕裂了頂層辦公室的空氣!
米哈伊爾的動作更快,他如同預判了對方的一切掙扎,左手摳爆對方眼珠之時,右手手腕一翻,纏住了海伍德的手臂,整個人向前滑行,反身,下壓,全力一絞。
“咔嚓……”一聲清晰得令人頭皮炸裂的骨裂聲!在慘嚎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恐怖。
海伍德的右手以一個完全違背生理結構的恐怖角度向內彎折,白森森的、沾著血絲的碎骨碴瞬間刺破皮膚,暴露在空氣中,然后像一截折斷的枯枝般無力地垂落下來。
劇痛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海伍德所有的意識,他身體劇烈地抽搐,因劇痛而佝僂,幾乎無法站立,只能靠著身后的辦公桌才勉強沒有癱倒。
大顆大顆的冷汗瞬間布滿了他慘白如紙的臉,牙齒因為劇痛和極致的憤怒咬得咯咯作響,鮮血順著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無聲無息滴淌在地板上。
米哈伊爾如同鐵鑄的雕像般矗立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因劇痛而蜷縮的海伍德完全籠罩。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此刻燃燒著如同地獄熔巖般的赤紅火焰,那火焰中翻騰著戰友被虐殺至死的每一寸痛苦,翻騰著十幾年血與火交織的刻骨仇恨!
“海伍德!”米哈伊爾的聲音低沉得如同滾過地心的悶雷,“如果不是彈盡糧絕,你覺得能打敗我們嗎?”
海伍德因劇痛而扭曲的滿是鮮血的臉猛地一僵,然后浮現極其復雜的……驚愕?還是難以置信?還是被塵封的、連自己都刻意遺忘的殘忍記憶被強行挖出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更多的鮮血和無法抑制的痛苦呻吟。
“你是……咳……咳……”海伍德的聲音嘶啞破碎,混合著血沫,“你們……都會……來陪我的……”他用盡最后的力氣,擠出一個怨毒而扭曲的笑容,那是徹底的瘋狂和同歸于盡的詛咒。
這笑容,這詛咒,點燃了米哈伊爾心中最后一絲名為克制的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