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曼哈頓中城,聯排別墅頂樓。
窗外是永不熄滅的都市星河,璀璨、冰冷。室內恒溫系統維持著絕對的舒適,昂貴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足音,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昂貴香薰混合的淡淡氣味。
胡明慧陷在寬大的沙發深處,身上蓋著柔軟的羊絨毯。身體上安德烈留下的指痕和淤青在專業護理下正慢慢褪去,但那種冰冷粗糙的觸感,被麻袋罩頭的窒息絕望,特別是那黏膩滾燙的鮮血噴濺在臉上的瞬間……如同跗骨之蛆,在每一個寂靜的深夜里反復噬咬她的神經。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越過落地窗,投向遙遠而模糊的虛空。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指尖冰冷。
“夫人,該吃藥了。”輕柔的女聲響起。
負責她心理干預的女醫生端著一杯水和幾粒藥片走來,眼神溫和,極具親和力。
旁邊兩名沉默的女保鏢,氣息沉穩,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房間的每個角落。四位前同事的悲慘遭遇,讓她們不敢有絲毫懈怠。
胡明慧機械地接過水杯,吞咽的動作有些艱難。苦澀的藥片滑入喉嚨,帶來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慰藉。閉上眼,她的腦海里全是倉庫昏黃燈光下安德烈那張猙獰的臉,還有瑪莎手中那抹冷酷的刀光,以及安娜那雙冰海般的眸子。
“我想回馬島。”她睜開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語氣異常堅定。
醫生微微蹙眉,柔聲勸道:“夫人,您的身體和心理狀態需要時間恢復穩定。長途飛行和環境的劇烈變化……”
“我要見安然……”胡明慧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崩潰邊緣的執拗,眼眶瞬間泛紅,“他在等我,我必須回去。”
醫生與兩名保鏢交換了一個眼神,眼里全是無奈。
安娜的命令是情緒安穩后安排行程,顯然胡明慧此刻遠未達到。
一個女保鏢微微點頭,無聲地退開幾步,拿出衛星電話,低聲匯報。
馬島,李家豪宅里,書房厚重的窗簾緊閉,隔絕了午后灼熱的陽光。
李安然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反復掃過東南亞那片被不同色塊標記的區域,泰國、馬來西亞、印尼、菲律賓……
他身后的書桌上,攤開著一份加密傳真,標題赫然是《做空近期大規模離岸資金流動分析報告》。大量翔實的數據表明,華爾街那些空頭們編織出來無形的巨網正在悄然收緊。
敲門聲響起,很輕,但帶著一絲急促。
“進來。”李安然的聲音平靜無波。
周杰推門而入,臉色凝重,“安然,紐約來了消息。夫人情緒非常激動,堅持立刻返回,安娜詢問是否放行。”
李安然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地圖上泰國曼谷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那片區域。沉默了幾秒鐘,空氣仿佛凝固。
“安排專機吧,一定要確保她的安全。”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航線直飛塔那那利佛,避開敏感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