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薇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裝,坐在紫檀木茶桌的一側。
她的對面,是一位面色嚴肅、身著便服的中年男子,眉宇間帶著長期位居中樞的威嚴。
茶是好茶,頂級的大紅袍,但此刻兩人都無心品鑒。
“十年,”黃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太重了。李寧波同志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富沃建設的問題,該罰的罰了,三億不是小數目,足以表明態度。但把人往死里整,是不是過了?”
中年男子端起茶杯,掩飾性地啜了一口,眉頭微蹙:“薇薇,這是法院依法判決的結果,程序正義……”
“程序正義?”黃薇毫不客氣地打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富沃建設偷稅漏稅,官商勾結?那些所謂的行賄對象,現在一個個都穩坐釣魚臺,唯獨李寧波進去了?這程序正義,正義在何處?”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對方:“我們黃家不是不講道理。富沃該受的懲罰,一分不會少。但李寧波的身體狀況,你們比我清楚。十年牢獄?他撐得住嗎?要是真在里面出了什么事……誰付這個責任?”
“身體狀況”四個字被她刻意加重了語氣。
中年男子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黃薇趁勢放緩了語氣,但其中的壓力絲毫未減:“判十年,可以。這是法院的判決,我們尊重法律。但法律也有人情,也講人道主義。李寧波的身體狀況,完全符合保外就醫的條件。二審維持原判,但允許保外就醫,讓他能在家接受治療和監管。這樣,對各方……都有一個體面的交代。”
茶室內陷入沉默,只有爐火上水壺發出輕微的“嘶嘶”聲。中年男子沉吟良久,最終緩緩放下茶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沉聲道:“你的意思,我會如實轉達。”
黃薇知道,對方的態度已經松動。她不再多言,優雅地起身:“那就靜候佳音了。茶不錯,謝謝款待。”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她轉身離開了茶室,留下中年男子獨自對著裊裊茶煙,神色復雜。
二審程序走得飛快,京都市高級人民法院的審判庭內,氣氛肅穆。
“……原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量刑適當……駁回上訴,維持原判!”審判長的聲音冰冷,毫無感情。
旁聽席上響起一片壓抑的嘆息。
審判長的話鋒隨即一轉:“但鑒于被告人李寧波身患嚴重疾病,經指定醫院診斷,確需長期治療,且其病情符合《刑事訴訟法》關于保外就醫的相關規定……本院決定,對李寧波準許保外就醫!”
“保外就醫”四個字,如同驚雷,在法庭內炸響,悲憤瞬間化為驚愕和難以置信的狂喜。
孫慧清再也控制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張昊和吳曉明也激動得紅了眼眶,緊緊攥著拳頭。
李寧波本人,在法警的示意下緩緩站起身。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只是對著審判席和旁聽席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彎下了他曾經挺直的腰桿,也仿佛彎下了李家在龍國最后的榮光與沉重。
這一場審判如同一朵小小的浪花,在前期輿情滔滔之后,卻悄無聲息結束。
江湖上流傳著各種版本,其中以黃家插手最廣為流傳,真實度似乎聽上去更高。
可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大事轉移了,那就是泰國的金融似乎出了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