郯冪牽強的一笑,“因為你們還活著。”
“是的,我們贏了。”
李講說道:“諸天萬界,現在還是我們在生活,毀滅一族被驅逐到了域外,不見蹤影。”
夜色漸漸深了。
黑暗中,郯冪一點一點的靠近,小心翼翼的將頭靠在了李講的肩膀。
少年的身軀猛地緊繃,隨后又一點一點的放松下來。
一夜無話。
天亮了。
最終,李講還是要與郯冪分道揚鑣。
萬里戈壁,漫漫黃沙。
郯冪眼睛發紅,終于還是忍不住抱住李講痛哭起來,“李講,我不會忘記你的。”
李講拍了拍少女的背,安慰道,“好了,你別哭了,城主府的婦孺,還有黃冬兒的性命,就交到你的手中了。”
懷捧著那面神凰鏡,郯冪心情復雜不已。
“李講,我們還能再見嗎?”
郯冪強笑,一只手拉住轉身的李講,聲音在顫抖。
“畢竟你說了,我們隔著萬古,而我并不是多么驚才絕艷的驕子。”
“我不擁有類似于應行舟的特殊體質,沒有李講你天馬行空的才華。”
“我可能會戰死在沙場,也有可能老死在洞府。”
郯冪眼睛發紅,一滴一滴淚,宛若斷了線的珍珠,晶瑩的下墜。
“要不你還是帶我走吧,讓我與你并肩一戰好嗎?”
她不敢賭。
因為李講所言,太過夢幻。
郯冪懷疑,并不存在什么深空,也沒有什么命符。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李講為了讓她安心離開,精心編織出的一道謊言。
“死算什么?這種情況下,活著遠比死要艱難吧?”
李講握住郯冪的手腕,無視郯冪崩潰的芳心,堅定地,有力地,將她的手緩緩從身上扯開。
“別忘了,你也是歸真齋的掌上明珠,千萬人中的佼佼者,莫要妄自菲薄,你不比誰差。”
少年頭也不回的走了。
“不要走,不要讓我一個人……”
郯冪看著他的背影,無力的軟倒在地,一顆心就像遭到了千刀萬剮,淚如雨下。
忽然,郯冪如遭雷擊,猛然抬頭,聽到了一陣吟唱。
那個無情的少年,居然一邊前行,一邊搖頭晃腦的作詩。
他的聲音漸行漸遠,卻帶著一股厚重的滄桑之氣,撥動了心弦。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里潼關路。”
“望西都,意躊躇。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
郯冪沒聽說過“潼關古道”、不知道“大秦”,更別提“強漢”。
但是,最后一句詩,卻叫她滿臉的淚水直接收了起來,忽然就感受到了懷中那面神凰鏡沉甸甸的重量。
“萬古嗎……”
郯冪深吸一口氣,落下最后的一滴淚,再度睜開眼的時候,臉上的稚嫩還在。
不過,她的眼神終于堅定了下來,摒棄了所有的搖擺與柔軟,只剩下海枯石爛也無法磨平的堅定。
她說道。
“我會找到你的,哪怕滄海桑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