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相府。
一老一小,兩位年紀相差極大的男人正在對面下棋。
啪。
文相執白子,心不在焉的樣子,途中幾度看向李講,欲語還休。
終于,李講看不下去了,無奈地說道,“文相,有什么話直說便是。”
“還不是你這事情鬧的!”
不提還好,一提,文相便忍不住大倒苦水,吹胡子瞪眼道,“既然你明日就要前往蘭州,那也別跟我藏著掖著了。”
“快跟我說說,你到底有什么計劃?總不可能,就說個支持女子科考,就沒有后續的準備了吧?”
啪。
李講落子,輕描淡寫的說:“計劃當然是有的,不過現在說就沒意思了,您就這么等不及嗎?明天自然會揭曉。”
“我是為你擔心懂不懂?”
文相冷哼一聲,說道,“難道你就看不出來,事到如今,你的結果已經不重要了嗎?”
李講一言不發,盯著棋盤,默默的落子。
這一點,他當然是知道的。
現在,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形勢對李講而言,非常的不利。
靖王的出招太陰損了,打了所有人一個出其不意,一落子,便將李講直接架到了一個不能輕易下來的高點。
并且,還引爆輿論,在高點下面,燃起了熊熊大火。
其實,明日的蘭州之行,無論從李講的口中,說出怎樣一個答案,都很難讓雙方滿意,總會得罪一方。
而置身事外的靖王,只需要調動一方的情緒,便可以輕而易舉的攻擊李講,讓其遭到科舉法的反噬。
“這可是你圣道路上重要的一步,怎么能冒著這么大的風險?”
文相沉聲道,還是不贊成。
科舉制的落地,將關乎著《義務教育法》的成功與否。
按照預計,這可是能夠讓李講,直接凝聚法典的重要環節。
要知道,封圣前就凝聚法典。
放眼整個大唐的歷史,能做到者,屈指可數。
這是只有法家圣道,千百年一出的天之驕子,才能完成的殊榮。
一旦達成,李講能一瞬間掌握多種法家神通。
在文相看來,李講既然有機會完成,定然要竭盡全力,不容許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才是。
可現在,李講就像是一個在高空中走鋼絲的冒險者。
動輒間,就有可能掉下萬丈懸崖,失去這彌足珍貴的機會。
文相設身處地的想,哪怕是自己面對這種詭譎不明的局勢,也要陷入舉棋不定的處境。
李講怎么就能這般淡然的?
他想不通。
啪。
李講落子,飄然起身,如一縷云煙般離開了這里。
“文相,你的心太浮躁了,過于瞻前顧后,有沒有想過,這可能就是你始終無法走入圣人之巔的原因?”
“嘿,你小子還教育上我來了!”
文相不服,低頭收拾棋局,這時才猛然發覺。
原先還形勢大好的棋局,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被李講扭轉了。
而李講最后的那一手,更是將零星分散的棋子,如同鐵索般連接在一起,悍然斬斷了巨龍的背脊。
文相汗流浹背,眼神幽森,用了很重的氣力,才吐出。
“神之一手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