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廣王一對豹子般的眼睛中,仿佛有兩道冷冽的神光射出。
“李講,你這次態度可得端正點了,我與這小子關系不好,他小肚雞腸,你小心引火上身。”
擺渡人了解李講的一些脾性,連忙暗中傳音提醒。
李講聞言,心底一沉,暗道還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地府也免不了人情世故。
他與擺渡人有過幾段交情,所以對方會在關鍵時刻,試圖阻止牛頭羞辱自己。
但也因為與擺渡人有幾分交情,所以現在做的一切,在秦廣王的眼中都算是一種隱隱的挑釁。
“明白。”
李講道,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
他算是看出來了。
在地府,擺渡人負責接引亡靈,秦廣王負責審判亡靈,各司其職,屬于同僚,沒有上下之分。
所以,如果秦廣王想要對自己使絆子,擺渡人是真的沒什么法子。
“我且問你,你可知道自己陽壽未盡?”秦廣王道。
李講不語,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首先,他很難在一位地府判官面前撒謊。
對方一日見過的惡人,恐怕比他一生加起來還要多,早就煉就出一雙火眼金睛。
世間恐怕沒什么謊言,能夠瞞過他的眼睛。
其次,他若是說自己知道自己還沒死絕,卻喝了那么多的迷魂水,還走到了秦王殿。
這樣便等同于戲弄秦廣王,絕對會吃不了,兜著走。
“為什么不說話?是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了嗎?”秦廣王冷冷說道。
像是有一陣陰風在秦王殿內吹起,本就昏暗的光線更加黯淡了。
此刻,就算是陰差也后脊拔涼,渾身發毛,更別提那些亡靈了,全都大氣都不敢喘。
“前輩修為蓋世,晚輩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道音法則。”
李講開口道,“我不確定自己死沒死,我只是在配合地府的流程罷了。”
“你倒是會避重就輕。”
秦廣王冷笑,“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還未死去的魂魄重新投胎,會造成怎樣的后果?整個地府的規則都將錯亂!”
擺渡人神情微變,忍不住開口,“秦王,此事沒發生,你不能按在李講頭上!”
“就算沒發生,難道就可以忽略了嗎?這同樣是一項重罪!觸碰了地府的律法!”
秦廣王鐵面無情,神色很冷,俯瞰下方的李講。
“既然如此,秦王打算懲罰晚輩什么呢?”李講聲音冷淡下來,不再平和與恭敬。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秦廣王沒有絲毫的好臉色,善意欠缺。
這擺明了就是要整他。
既然如此,那也沒有什么必要繼續卑躬屈膝,好言相說了,這樣只會讓其他人看輕。
“念在你功德深厚,修行不易,本王有意讓你去原初礦區歷練幾年,你可愿意?”秦廣王淡淡說道。
此言一出,現場幾乎所有人的臉色都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人們面面相覷,神情微妙無比。
原初礦區是什么地方?
那是冥界資源最豐富的一片礦場,誕生各種天材地寶,奇金異鐵。
但同時,條件非常艱苦,存在一定的危險,就連圣人也有死亡的先例。
從古至今,地府都是派遣那些窮兇極惡,又不愿經歷煉獄之苦的犯人前往其中。
什么時候,連九世善人都需要進入其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