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雖然在人間名聲不顯,但在冥界卻是赫赫有名的天之驕子,能與其相提并論者寥寥無幾。
不客氣的說,絕對是冥界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最起碼也能排進前十。
“我還是覺得不妥……”
擺渡人遲疑,結果話還沒說完,便被秦廣王煩躁的打斷。
“前怕狼,后怕虎,你到底還能干成什么事?如果連與谷忘懷較量的能力都沒有,他有什么資格進入我等視線?”
擺渡人徹底熄火了,無言以對,于是只能將一部分信息轉告李講。
“我盡力了,但他還是想要將你送入礦區,讓他弟子教訓你一頓。”
擺渡人道,“你有信心嗎?實在不行我豁出這張老臉帶你走呢?”
“大人,您做的夠多了,剩下的還是讓我自己來吧。”
李講抬起頭,看向上方,高聲道,“不就是想要讓我去原初礦區嗎?去就去!”
形勢比人強。
事已至此,沒什么好說的,就算強硬反對也是同一個下場,還不如答應下來。
“讓你弟子教訓我?”
李講心中窩著一團火,“看我不把他揍成麻花!”
“既然如此,那你就暫且在原初礦區待上七年吧,屆時自然會有人帶你還魂。”
秦廣王低頭,看了一眼那還在墻壁上裝昏的牛頭,隨后將目光落在馬面的身上,道。
“馬面,你去送他一趟,就安排在……紅月區。”
“是,殿主。”
馬面領旨,邁開沉重的步伐,走到李講的面前,神情復雜道,“走吧。”
李講一言不語,默默的轉身,跟在馬面的身后離開這座大殿。
“大哥哥……”
小女孩淚眼婆娑的看著李講,忍不住哭了。
自從死去之后,李講是她唯一感受到溫暖的人。
李講不忍,在她身邊駐足。
“去吧,走過孽鏡臺,你這樣年輕,不會犯什么大錯,下輩子投胎成人,莫要再去河邊玩水了。”
李講輕聲道,用手擦去她臉上的淚。
馬面靜靜地站在一旁,如同一座漆黑的肉身矗立著,等他說完,才繼續邁步。
少年遠去,他搖頭晃腦,不知從哪取出一面折扇,拍打著掌心,高聲道。
“時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長恨離亭,淚滴春衫酒易醒。”
“梧桐昨夜西風急,淡月朧明,好夢頻驚,何處高樓雁一聲?”
悠揚清亮的聲音,抑揚頓挫,像是一顆又一顆珠子,打落在玉盤之上。
不知不覺,現場哭聲一片,陰靈全都紅了眼睛。
歲月悠悠,人生易老,就算人們竭盡全力的想要珍惜時間,可還是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了這里。
“是個才子。”高臺上,秦廣王看著李講的背影,微微頷首。
擺渡人怔在原地,過了許久,忽然生出了一種奇妙的感覺,嘿嘿發笑。
“有什么好笑的?”秦廣王蹙眉看著他,失心瘋了不成?
“我只是突然覺得,有朝一日你會后悔的今日之舉。”
擺渡人搖頭失笑。
“后悔?”
秦廣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屑一顧,“天下之英雄,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他李講或許算是其中的一位,但人生路漫漫,不過才走到山腰,有什么資格讓我后悔?”
“拭目以待吧。”擺渡人不再多說,提著馬燈走出了秦王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