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間,田美瑤端起酒與陳陽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
倆人一飲而盡后,她扭頭問道:“你想了解關于二建哪方面的事宜?”
“全部!”
陳陽哂笑道:“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我雖然明天就要去二建走馬上任了,但對那邊的情況,卻一丁點也不了解。”
蘇媚兒柳眉微蹙:“一點也不了解,張宏圖就敢把這么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陳陽無奈道:“他也不想這么草率,但現在這不是很難找到更合適的人了嘛。所以趕鴨子上架把我推到了前面來。”
“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現在縣里的情況?”
陳陽剛問完,田美瑤就笑著道:“媚兒姐不是咱體制里的人,齊德文回去也肯定不會跟她聊這些,不知道也很正常。”
蘇媚兒眨了眨美眸,一臉好奇道:“到底啥情況,咋感覺被你們說的好像縣里就要出大事似的呢?”
田美瑤攤手道:“不止要出大事,而且清遠縣的天都要變了。”
“是張宏圖和呂偉徹底撕破了臉皮?”
蘇媚兒雖然不知道最近縣里官場內部的事,但關于張宏圖和呂偉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角逐的事,也是有所耳聞的。
思來想去,能讓田美瑤說出變天二字的事,恐怕也就只有這兩位一把手之間的爭鋒了。
田美瑤神色復雜的笑道:“倒也還沒完全撕破臉皮,但按照當下這形勢,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到那一步,最近這兩位不僅把彼此間的爭鋒搬到了明面上,更還在打得如火如荼的同時,也掃掉了各自身邊一大批的心腹手下。
明爭暗斗的招式層出不窮,涌動的暗流也幾乎波及到了縣里的每一個單位,即便是我們電視臺,最近上面那幾位大佬,都整日愁容滿面的。”
“電視臺那邊也受到了影響?”陳陽有些詫異,因為電視臺在縣里的位置,并不算靠前。
相比較各局的一二把手,以及其他單位的一些骨干,電視臺那邊的干部領導,對那兩位一把手的爭鋒是沒太大影響的。
一般情況下,就算各局因為一把手的博弈亂成了一鍋粥,電視臺也依舊能待在旁邊坐看風云起。
不過,田美瑤應該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眼下既然電視臺的領導都頭疼起來,那說明現在的局勢,已經到了比陳陽想象中還要惡劣的程度。
而田美瑤接下來的話,也證實了陳陽的想法。
她微微頷首道:“雙方大佬博弈,拼的是各方面的實力,像手段、人脈、陰謀陽謀這些屬于較大的籌碼,一般情況下,把這些王牌露出來,基本上就已經能決出勝負了,
但如果把人脈、手腕這些重要籌碼都拼完還保持僵持不下的局面,那能決定勝負的東西,就會是一些細節方面的東西,而電視臺能帶給他們名譽方面的影響力,便是諸多細節里不可忽視的一個環節。
網絡時代,電視臺的影響力雖然在逐漸下滑,可在咱們這小縣城里卻依舊有著不被輕易撼動的權威性,對領導的各方面包裝和贊譽,將會直接影響到他們在社會上,在民眾心里的地位和形象。
以往縣里大佬的博弈都持續不了多久,因為往往都是一邊倒的壓制性局勢,所以電視臺只需要好好琢磨如何包裝最頂尖的一把手就行了,可現在兩邊的大佬王牌頻出還是勢均力敵,然后又相繼找到電視臺來運作,同時要包裝兩位一把手,既要兩邊都不得罪,又要突出他們不一樣的地方,我們臺里的領導可不就得很頭疼嘛!”
蘇媚兒唏噓道:“只聽齊德文說最近外面很熱鬧,但還是沒想到,竟已經熱鬧到了這種程度。”
田美瑤苦笑道:“對看戲的人來說是很熱鬧,可參與其中的,就都得叫苦不迭了,我倒還好一點,雖然也得跟著做選擇,但壓力肯定沒有陳陽那么大。”
陳陽無奈的點了點頭:“局勢演變到這一步,每個陣營里接近權利核心的人壓力都很大,而我現在,應該算是這場博弈中,壓力僅次于兩位一把手的人了。”
“就因為二建這個位置嗎?”蘇媚兒問道。
陳陽攤了攤手,隨手點了根細支小雪茄,吞吐兩口后說道:“二建曾經是清水冷衙門,但由于市里最近給縣里批復了很多大項目,每一個項目的背后又都有著無數的利益,便讓這個部門,成了眾人眼里獨一無二的香餑餑。
不論是張宏圖還是呂偉,都想把這塊肥肉霸占到自己的碗里,按照正常情況來說,面對這么大塊的肥肉,雙方理應是派遣出各自陣營里能力最強,人脈最廣且有相關經驗的骨干心腹去運作。
可剛才瑤姐說的你也聽到了,雙方王牌頻出依舊打的不相上下,僵持之余又都開始采用起了各種迂回的戰術,在很多心腹手下已經被掃掉的前提下,為了能讓后續戰術不受影響,余下的那些人肯定會一個蘿卜一個坑的占據好各自的崗位,這樣一來,就很難再調遣出更合適的人去擔任二建總經理的職位。
而我,因為現在比較受張宏圖的重視,又因為參與到了他們博弈那些深層次的事情里面,便成了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的唯一人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