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時間,陳陽都待在辦公室里。
除了出去上了一次衛生間外,余下的時間都在翻看各種材料。
先翻了二建內部人員的花名冊。
對各部門的主要成員有了個初步的了解。
接著,又看了二建近幾年承接過那些項目的詳情。
這一步,主要是想了解,二建在做項目時的優缺點。
只不過,在翻看完畢后,他卻只想用‘一團糟’三個字來形容。
因為沒什么發展的緣故,二建這幾年承接的都是些利潤較小的小工程,或者部分開發商跑路后留下來的爛尾工程。
這一點無可厚非。
畢竟利潤高的大項目,在競標時,各種開發商讓出的利潤肯定會更高一些,縣里將其轉包給私人去做是正常的。
可是,為數不多的那些小項目和爛尾工程,照理說,利潤點至少也是能保證均衡程度的。
甚至其中有幾個項目,在陳陽的精細計算下,應該還能達到盈利不小的程度。
但這些不論大還是小的項目,在二建的賬上都是虧損的狀態。
并不是沒做好才導致虧損。
就像之前他昨天才去過的溫館一號,以及涂狗蛋兩口子搞得那個會所。
預算都是頗為充盈的,按照正常承接,正常施工,溫館一號的凈利潤起碼能達到兩百萬,會所那邊即便因為扶持本地產業的緣故,可利潤也至少在幾十萬上下。
而工程的時限,前者大概能在三個月保證主體竣工,然后再用兩個月做后續附屬工程,后者則是比溫館一號能節省一半時間。
但偏偏,原本能在一年內完成的兩個項目,卻被二建這邊硬生生托成了兩年半!
多出的一年,就導致了成本劇增!
更重要的是,溫館一號在主體建成,三方介入驗收過程中,還出現了住建局給予審批通過,三方提出數個問題的尷尬局面。
以至于,又返工了接近兩個月的時間,所耗費的材料,失去的公信力,都算在了二建這邊。
一來二去,明明能掙錢的項目,卻成了虧錢的買賣。
此外,之所以會虧錢,也不只是工程拖延,陳陽還發現,內部有人在通過材料賺差價,吃回扣,以次充好、收受好處等等諸多問題。
簡單的來說,二建從上到下都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憑這樣的精神面貌,根本就不具備去承接市里批復那些項目的資格!
并且,這些從里到外已經無法遮掩住的問題,也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掉的。
誠然,二建現在是香餑餑不假。
但這個香餑餑,目前就只有外面是香的。
里面,不僅臭了,更還爛了!
即便是陳陽曾接手過清源鎮一些爛攤子,并把爛攤子給收拾成鄉鎮里最好攤子的人,此時面對這種糟爛情況,也是倍感頭大。
突然覺著,張宏圖讓他來這,根本就不是來鍍金來掌握好處的,分明就是讓他來這種類似于地獄的地方來煎熬的。
啪!
有些焦頭爛額的陳陽,將最后一份材料摔在了桌上。
起身摸出香煙點燃一支,望著窗外悶沉沉的抽了起來。
咚咚!
這時,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心情煩郁的陳陽,冷聲回應道:“進來。”
門被推開,方可兒拎著一個暖壺走了進來。
“陳……陳總經理,您這需要水嗎?我剛打來的開水。”
陳陽本想搖頭,但轉念一想后,擠出一些笑容道:“放在那吧,然后把門關上。”
“好。”
方可兒放下暖壺,就準備出去關門。
可陳陽卻說道:“進來,把門關上,我有話跟你說。”
“哦。”
方可兒有些局促,剛才外面斗智斗勇那些,她見過,但很難理解也很難消化。
再加上陳陽后續那番強勢將張譚一擼到底的舉動,讓她對這位新上任的一把手,有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忌憚感。
乖乖關上門后,很局促的站在了辦公桌前:“陳總,您……您有什么指使?”
“別那么緊張,坐下來說。”
“不……不用了我站著就好。”
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陳陽無奈一笑:“你和田美瑩是閨蜜?”
方可兒聞言,面露詫異道:“您怎么知道我和美瑩是閨蜜?”
“她姐田美瑤告訴我得。”
“您認識電視臺的田書記呀。”
“嗯我們是好朋友,坐下吧,別那么緊張,我就只是跟你閑聊幾句而已。”
方可兒和田美瑩關系很好,與田美瑤也一直當大姐姐看待。
現在陳陽特意說明和田美瑤關系不錯,無意中便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也抵消了她心里一些害怕的感覺。
在方可兒落座后,陳陽也坐了下來,笑著道:“你每天都會給他們……哦不,給這里的領導們打水沏茶嗎?”
“對,我……我比較笨,很多工作做不好得依靠各位領導的幫忙,但我又不想讓大家憑白幫忙,就在空閑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