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主任既忐忑也惱火。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若不去面對,只會讓他更加被動。
稍作猶豫后,他開口道:“龐主任您這話有失偏頗,我其實對陳陽沒有任何敵意,也并非是刻意針對他,起初就只是覺著他剛來不久,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對任主任百般質疑,有點過于偏激,然后我誤以為任主任什么都知道,所以才反駁了他幾句而已。”
龐偉光冷笑道:“你以為任主任什么都知道,你以為陳陽剛來什么都不知道,這種單憑主觀意識就做判斷的舉動,要是普通人這么做我覺著正常,可你好歹也是在官場里混跡多年的老人了,連不了解事實就妄下結論這種最低端的錯誤都會犯,不覺著有點說不通嗎?”
胡主任面色一沉,心里對龐偉光狠的牙癢不行。
心說你這混蛋就不會給我個臺階下嗎?
我都已經低頭了,當著領導的面,差不多就行了唄。
龐偉光自然知道胡主任是在找臺階,可他偏偏就不想給這個臺階下。
理由很簡單,一是他們陣營不同,本就是敵對關系。
二是,剛才胡主任一直在咄咄逼人,并沒給過他們臺階下,到了此刻,自然也不會輕易將此事翻篇。
他冷笑了下,又話鋒一轉道:“陳陽才剛上任不到一天,就已經對二建的具體情況,了解到了讓我等驚訝的地步,而你一直偏袒的任大豐,在二建待了十多年之久,卻是滿嘴胡言,
在這鮮明的對比下,我實在搞不懂,你身為市領導,為什么要偏袒一個無能之輩,從而又去針對一個能力不俗的干部!”
胡主任咬牙道:“我說了,起初我并不知道陳陽對二建如此了解。”
“呵呵,一句不知道就想了事?但凡你起初能給陳陽一個開口的機會,也絕不會將事情鬧到這一步,可你非但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反而還在極力的偏袒任大豐,這么刻意的舉動,你讓我和刑副市長如何不覺著你是別有居心?”
“你是這么覺著,刑副市長可沒這么說。”
聽聞此話,本想獨善其身的刑副市長,冷冷的來了一句:“胡主任,你今天的做法,確實也讓我有些想不通,身為視察組領導,本該公允面對視察單位,以及單位里的所有干部,可你對任大豐的偏袒太過于明顯了。”
胡主任心里咯噔了一下。
得!
現在不僅是得罪了龐偉光,更還惹得刑副市長不開心了。
即便他的后臺,比刑副市長要強上一些。
可在當下這場景里,刑副市長是妥妥場內最高的領導。
若敢再去反駁,那無異于就是上趕著找死。
鬧到最后,恐怕背后的人也保不住他。
胡主任深吸了口氣:“對不起刑市長,今天這事是我得錯,我愿意給您和其他領導道歉。但我真的沒有任何私心,就只是就事論事而已,我承認之前對待陳陽的態度有些偏激,我認錯。”
刑市長冷笑道:“呵,你是要道歉,但不應該給我道歉。”
胡主任眼神一晃,很不甘心的看向了陳陽:“陳總經理,對不起。”
“胡主任言重了,我知道您不是故意針對我得。剛才發生那些就只是個不太好的誤會。”
聽到這,胡主任暗松了口氣,心想陳陽這家伙還算識相。
現在陳陽都已經這么說了,想來龐偉光和刑市長應該也不會揪著不放了吧?
琢磨到這,他那張苦瓜臉上總算露出了一抹笑容。
只不過,就在那笑容還未完全綻放開的時候,就聽到陳陽又忽然話鋒一轉:“胡主任,既然您已經知道誤解了我,也知道任大豐并沒您想的那么優秀,那您覺著,像任大豐這種既失職也失德的干部,該如何處理比較妥當呢?”
此話一出,胡主任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破碎。
那雙本不算大的眼睛,也猛地緊縮了一下。
至于旁邊的刑副市長以及張宏圖等人,卻是忽有一種想忍不住大笑的感覺。
陳陽這話聽似是在正常的詢問,可實際上卻是誅心之舉!
因為在場的人都能看得出來,胡主任就是在刻意偏袒任大豐,甭管是因為陣營的緣故,還是想伺機將任大豐拉攏到他們那邊,都顯然是將任大豐當成心腹手下來對待了。
而眼下,陳陽就是想讓他這位靠山,來親自處罰自己的手下!
并且,胡主任還沒法反駁。
因為他已經親口承認了任大豐確實失職失德,若此刻不去處罰,或者處罰的比較輕,就等于是承認了他在故意偏袒任大豐。
到那時,他必定又會成為眾矢之的!
此外,如果對任大豐處罰的比較嚴重,又會讓胡主任其他的心腹覺著,這樣的靠山過于冷血無情,同時連自己的手下都保不住,跟著這樣的靠山,又能有什么好的未來。
說白了,陳陽拋出的問題,同樣是個坑。
而且這個坑,遠比龐偉光剛才挖出來的還要大。
更重要的是,面對龐偉光挖的坑,胡主任把面子丟掉,還能尋到一些退路,而面對陳陽挖的這個坑,他卻是會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