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自認為分析的有理有據,基本上已經能篤定,當初用故意散播消息的方式來保護齊德文的人,就是吳霄了。
可葉晚云聽完他的這番話后,卻笑著搖頭道:“如果完全按你的邏輯去推演,那這番分析確實是對的,但如果遵從現實來講,你這番假設從一開始就不成立。”
“為什么?”
“首先,當初視察組里知道任務詳情的確實只有我倆,但在視察組之外,還至少有五六個人都知道這事,并且每一個都是市里頂尖的那些領導,其次,吳霄和齊德文確實是同公安體系的領導干部,但他們倆的政治路線卻是完全不同的。
齊德文是靠著自身一步步摸爬滾打起來的,對上沒有巴結,對縣里陣營,直到現在,也沒有表面到底要站在哪一隊中,他是那種不甘居于人下的人,野心極大,任何事都會以自我為中心,即便會因為某些事巴結某位領導,也不會真心的臣服,這要是放在古代,他就是后腦長了反骨,只要有機會,就會隨時揭竿而起想要自己當帝王的那類人。”
陳陽點頭:“齊德文確實是這樣的人,并且從我得到的消息來看,他不選擇幫呂偉,也不準備站隊到張宏圖這邊,是想要自己去爭一把手的位置。”
葉晚云嗤笑道:“他的野心還真是不小呢,不過,他的能力,倒也能撐得起那份野心,雖然像他這種沒有強大背景的人,很難從公安局局長直接跨升到縣長或者縣官員,但如若運作得好,先去縣政府當個二把手,然后再熬幾年,成為縣長乃至縣官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陳陽聳了聳肩:“但他的如意算盤注定是打不成了,張書記前腳離開,緊跟著就會有一位新的縣官員降臨下來,至于縣長的位置,就算大家一起把呂偉推翻了,也絕不會給齊德文上位的機會,畢竟,他已經上了你們紀委的黑名單。”
葉晚云笑道:“這可不好說喲,如果我們能查出齊德文的一系列罪證,興許能阻止他上位,可如果查到最后,什么都沒查出來,憑他這些年積攢的政績以及資歷,是極有可能真的再往上邁一步的,別忘了,他現在不只是公安局局長,也還是縣委常委之一,一個掌控實權的常委,遠比錢一鳴那樣的副縣長還要更勝一籌!”
陳陽愣了一下:“那你覺著,查到最后能把他辦了嗎?”
葉晚云想了想說道:“難!特別難!如在今天之前,我敢說能把他辦了的概率能達到八成,但今天,計劃被視察組阻礙,以及聽完你剛才的分析后,我覺著他高升的概率,和被查辦的概率,就只能用五五開來形容了。”
“只是一次小小的計劃被打斷而已,身為堂堂市紀委的一把手,就突然對自己這么沒信心了?”
“不是沒信心,是你不覺著怪嗎?”
“哪里怪了?”
“不論是你們清遠縣的人,還是我們市里的那些知情者,一直都覺著齊德文并沒有靠山,可在之前我們降臨清遠縣的時候,卻偏偏有人用故意散播消息的方式去幫了他,這一點,即便不能證明他背后有人,也能證明,散播消息的那位大領導,與他肯定關系頗深。
調查一個沒背景的人,就算阻力再大,在絕對的權利面前,也依舊會被橫掃,可如果齊德文上面有分量很重的人,那想要辦他,就要難上加難了。”
陳陽撓了撓頭:“你說的有道理,但我還是覺著,他背后的人,就是吳霄。”
葉晚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隨即擺手道:“不是,我剛才只給你簡單分析了下齊德文,等我再把吳霄這個人給你分析完,你就知道,絕對不會是他了。”
“好吧,那你說,我聽著。”
陳陽起身靠在沙發上,叼著香煙擺出了一副準備洗耳恭聽的架勢。
葉晚云轉過身來,鄭重的說道:“吳霄是從省城下來的人,他父親在京都某部擔任重要職務,母親是國內首屈一指某大學里的教授,從底層爬到現在,雖然不可否認有他父親的幫助,但大部分靠的還都是他自己的本事。
從那般顯赫的背景來說,吳霄不用拉幫結派,更不屑找齊德文這么一個野心家狼狽為奸,而從個人性格來說,就更不可能了,吳霄是個很懂得做人,也很會做人的人,從進入市領導班子之后,他的人緣一直都是最好的。
不是因為會巴結人,會玩阿諛奉承那一套,而是人情世故方面拿捏的很準,也因為有他父親的緣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局勢會有什么變化,故而總能在第一時間就占據最好的主動權,
齊德文會被調查的事,他是最早的知情人之一,且很多有價值的線索,以及對舉報信的查實工作,大部分都是他操手完成的,如果他和齊德文是一丘之貉,那他根本就沒必要去做那些。
所以不論是從職業發展的角度,還是為人做事風格的角度,他和齊德文都絕不會是一伙的。也沒有任何能說通的理由,去幫一個不值得他幫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