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葉晚云不禁蹙眉問道:“這種事雖然不太常見,但也并非個例,據我所知,在有人證物證的前提下,讓教育局出面,并在聯系到相關院校后,到法院進行申訴的話,就算無法申請重填志愿,也應該是能申請到補錄名額的吧?”
男子點頭:“正常情況下確實可以,當時我大哥都給聯系好了律師,并也和相關院校溝通好了,只要確保上訴成功,且能證明志愿是被旁人刻意填錯的,可以給一個補錄名額。
但是,那個女學生并不愿出庭作證,其家長也矢口否認自己的女兒做過那種事。”
“女學生不都已經承認了嘛,怎么又突然改口了呢?”
“女學生是承認了,可當時我大哥和方小薇沒有錄像也沒有錄音,僅憑一面之詞做不了證據,而她父母之所以不承認,是深知這種事一旦承認,會對她女兒產生不良影響,也會對他們兩口子的工作帶來不好的影響。
他們兩口子都是當官的,而且官位還不低,一個在我們縣的政府里是個什么主任,和縣長關系特別好,另外一個是縣教育局的小領導。”
陳陽聞言,臉色陰沉道:“所以在這兩位的阻撓下,龐大衛沒法上訴,也很難讓教育局的人幫上忙對吧?”
男子嘆了口氣:“對,起初的時候,一些教育局的人只是勸我大哥不要再摻和這事,并且承諾可以讓方小薇復讀一年,學費減免大部分,一切都給優待。
我大哥當時覺著挺好笑的,明明是該得到補償的受害者,最終卻得卑微的接受人家根本不情愿的施舍,同時也對教育局那些人很是氣憤,曾經對他夸贊有加,甚至稱兄道弟的一些領導,不止一次說過有事他們能幫忙解決,可當真有事了,一個個卻都因為畏懼強權而夾起尾巴。
不過,我大哥也知道,就算再氣憤也沒啥用,胳膊永遠擰不過大腿,便回去和方小薇商量,要不就重新復讀一年吧,反正那次車禍也導致狀態差了些沒考得太好,再來一年,興許能夠更好。
方小薇當時就只是個小丫頭,沒什么主見,就同意了我大哥的提議,轉過天,倆人去學校辦理復讀手續的時候,卻突然被告知,學校不給這個復讀機會,
我大哥上前理論,人家說那是教育局下達的命令,他們又去了教育局,之前和我大哥好的那幾位領導,當天一個都沒有出現,而且,不僅不讓方小薇繼續復讀,也還聯系學校那邊,將我大哥給開除了。”
葉晚云問道:“開除?為什么?”
陳陽冷笑道:“還能因為啥,肯定是那個女學生的家長,覺著給那個女學生復讀的機會,讓他們不爽,也因此對龐大衛懷恨在心了唄。”
葉晚云蹙眉道:“不可能吧,龐大衛只是在幫方小薇維護正常的權益,而復讀機會,不也是教育局的人提出來的嘛?”
聽到這話,陳陽扭頭看了眼葉晚云:“你在紀委好歹干了那么多年,難道就看不出里面的貓膩來?”
“有啥貓膩?”葉晚云頗為費解,一時還真得有些搞不懂。
陳陽搖了搖頭解釋道:“女學生的家長,知道是自家女兒刻意給方小薇改掉志愿的,這是一件對女兒,對她們都會造成不良影響的事,矢口否認,就是為了避免這種影響。
也就是說,從他們內心深處,都已經統一了想法,那就是女兒沒有做這件事,既然沒做,那就不該對方小薇進行補償,別說免學費去復讀了,即便是減免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學費也不可以。
因為從他們的角度去說,一旦給了優惠,或者減免了學費,就等于間接承認了他們做過虧心事,這會與他們的初衷相違背,所以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直接否掉就是這件事,就是最好的選擇。”
“那只是針對方小薇一個人就夠了,為什么還要開除龐大衛呢?”葉晚云問道。
陳陽冷笑道:“這還不簡單,就是因為龐大衛極力的上訴和尋求幫助,才導致出現了那一系列的麻煩,而龐大衛當時之所以能把事鬧到教育局,鬧到法院,有很大因素都是與他的教師身份有關。
在這種情況下,剝奪了龐大衛的身份,他就很難再鬧騰,就算還要鬧,也鬧不出太大動靜了,當然,這只是其一,其二,我覺著就是單純的報復!龐大衛的行為,讓他們感覺丟了面子,
領導嘛,面子是最重要的,為了維護面子,也為了鞏固自己的影響力,報復龐大衛,將他踢出局,既能很爽,也能殺雞儆猴,讓所有想幫方小薇的人,都不敢再站出來。”
葉晚云想了想,總覺著還是有些離譜,不禁對男子問道:“是這樣嗎?”
男子聳肩:“這位小領導說的一點都沒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