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武言語時的聲音并不大,但傳到陳陽和葉晚云的耳中后,卻宛若一記晴天霹靂,陡然炸響。
倆人剛才都意識到了不對勁。
只是都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對。
但此刻,他們都恍然明白了過來。
葉晚云語氣有些急促的說道:“不是不像你大哥,而是他壓根就不是龐大衛,人在自主說話時,是會有情緒波動的,憤怒情況下,語氣里會帶著怒意,高興時,則會帶著幾分雀躍感,而剛才此人與咱們對話的時候,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轉述或者復讀,沒有半點情緒可言。”
葉晚云早就覺著古怪這一點,之前和陳陽說過。
當時陳陽因為急著應對龐大衛,并沒有太放在心上。
但后續與之對話期間,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并且陳陽還發現,對方在言語時,語速有些快,話說的也有點延時感的僵硬意味。
人在著急的時候,語速快很正常,但絕不會顯得僵硬,更不會像是反應遲鈍那種有停頓的延遲感。
“我們都已經戴上了手銬,就意味著對龐大衛沒了太大威脅,再加上他有炸藥做籌碼,那基本上等于是掌控了全部的局勢,在這種情形下,他也許還會有些緊張,但卻絕不會過于著急。
所以語速并不需要太快,縱然是想快點闡述自己的想法,也不應該想他剛才那樣說一下停一下,存在卡頓的感覺!”
說到這,陳陽深吸了口氣:“還有,以龐大衛做事的嚴謹程度,就算目前還不想讓咱們看到他的真面容,也會衣著得體,讓自己身體的機動性處于能夠最敏捷的程度,可你們看他,上身得羽絨服就夠另類了,雙腳穿的鞋還是不同的款式,
以他這打扮,真要是出了問題想要逃走,不說鞋子會導致奔跑時顯得笨拙,僅是那厚厚的羽絨服,也會搞得他大汗淋漓體力快速消耗一空!”
葉晚云認同的點了點頭:“龐大衛心思縝密,邏輯清晰,絕不可能在這些小事上出現這么多的漏洞。目前唯一能解釋這一點的,我覺著應該是他為了保險起見,本人并沒準備直接露面。
而是以某種方式挾持了一個體型與他相似的人質,假扮成他先上來看看情況,在這過程中,他應該不僅與這名人質保持著聯系,也肯定弄了什么東西,迫使著人質不得不完全聽從他的號令,且不敢做任何忤逆的舉動。”
陳陽嘴角微動:“派人質上來,是在試探咱們的態度,也是在試探這里有沒有存在能威脅到他的人和物。若沒有,談判便可以順利進行。相反,如果試探的結果不讓他滿意,那他……”
后面的話,陳陽沒有講出來,但葉晚云和常武卻已心中了然。
任何場合下的談判,都需要有信任做前提。
如若得不到對方的信任,那這場談判就很難成立。
龐大衛本身就對陳陽他們警惕心很高,且情緒處于隨時都會激進乃至崩潰的地步,那在這種情況下,若他得不到想要的信任基礎,便極有可能會做出沖動的事情來。
一個掌控著人質和炸藥的逃犯,沖動之下會做什么事,用腳指頭也能想到。
所以當三人在篤定面前之人并非是龐大衛本尊之后,臉上紛紛涌出了急切和深深的擔憂之色。
陳陽率先而動,邊向前快步疾走,邊大聲說道:“龐大衛,剛才的事是個誤會,你千萬不要沖動。”
葉晚云和常武緊隨而至的同時,也跟著勸了起來。
“冷靜下,我們會給你個滿意的答復。”
“大哥,那個女警的出現,小陳領導并不知情,這是個誤會。我可以幫她們擔保!”
“你們說啥呢?”
瞧著三人急切不已且又有些慌亂的樣子,任小蕓有些懵逼,但更多的還是不屑。
“龐大衛都已經被我悅姐給制服了,你們還沖他這些說這些軟話做什么?難道他被槍頂著后腦勺,還能再翻起什么大浪花不成?”
陳陽怒斥道:“你給我閉嘴!”
“該閉嘴的人是你才對。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直接讓喬局帶人上來,或者解開手銬給龐大衛戴上,案子就已經能算是告破了,根本就沒必要再浪費什么口舌,而你,卻還在這叭叭叭個沒完,怎么?人不是你抓的,心里還不平衡了?”
“你……”
陳陽很是惱火,都恨不得沖上去先給他一巴掌。
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跟一個小丫頭較真的時候,便憤憤瞪了她一眼后,轉而看向了姜悅那邊:“把槍放下。”
姜悅柳眉緊蹙:“陳哥,我可是費了好大功夫躲到現在,并冒著性命危險才有這樣的機會制服了龐大衛的,現在放下槍,我,以及我們所有人剛才所做的一切可就都白做了。”
“他不是龐大衛!你如果還用槍頂著他的腦袋,會讓真正的龐大衛徹底被激怒!到那時候,我們的努力才真的是都要白費了。”
“啊?他不是龐大衛?”
此話一出,不僅姜悅面色一僵,任小蕓以及那兩個醫生皆是神色驟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