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衛比任何人都了解方小薇。
這是一個表面看著堅強,內心實際比任何人都要脆弱的小女人。
他都不敢去想象,方小薇當初是怎么走過來的。
一個嬌弱的女人,懷著身孕,沒錢生活,沒人幫襯也就罷了,更還要遭受那么多畜生的刁難和折磨。
尤其是被寧娟奪走積蓄,折磨的住了那么久醫院,且又被房東趕出來流露街頭后,那些時日對方小薇而言,恐怕都會如活在煉獄一樣。
煎熬,痛苦。
甚至,也許都能用痛不欲生去形容。
但她并沒就此被打倒,反而是咬著牙一步步的生下孩子,又一步步的苦熬苦掖到了現在。
想到方小薇當初煉獄般的生活,以及這兩三年里的苦苦支撐。
龐大衛捫心自問,如若換做是他,恐怕也未必做到方小薇這樣。也許,在寧娟那次的事情之后,他就已經徹底崩潰了。
能讓一個大老爺們想一想都快要崩潰的事,卻活生生的讓方小薇親身經歷了一次。
可想而知,這個嬌弱的女人,當初是多么的難。
這份難,言語不清,形容不明。
估計,都真的是咬碎了牙又吞了下去,才艱難的從煉獄里又爬回了人間。
這一切的一切,讓龐大衛心如刀絞,疼的都快要窒息。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像陳陽想的那樣,走上前去給方小薇一個擁抱。
不是不心疼,也不是對這個女人沒了愛意。
相反的,他對方小薇的愛,從始至終都不曾變過。
也許因為種種誤會,這份愛在這兩三年里變過一些味道,但愛意的深度,卻從未變淺。
只不過,以前的他,能把這份愛光明正大的表現出來。
而如今,他不敢在那樣做了。
很多誤會是解除了。
心里的疙瘩也解開了很多。
可短短兩年的時間,雙方都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彼此。
方小薇的日子,漸漸好了起來。
而龐大衛,卻在通往深淵的路上,越走越遠。
僅是逃獄,便足以讓他再多坐幾年牢,再加上拿著炸藥挾持人質,危害社會,這些罪名恐怕都足以讓他將牢底坐穿。
綜合以上這些,他還拿什么去給方小薇愛?
又有什么資格再去愛她,擁抱她?
與其用這種所謂愛的方式表達自己內心對這個女人的心疼,倒不如咬著牙,含著淚,就此斷了對方的念想。
說白了,龐大衛已經不再奢望那份愛了。
在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他此刻只想再為孩子爭取一些好處,也順便,了斷他和方小薇之間的情感,從而能騰出足夠的空間,卻讓方小薇迎接新的生活。
想到這,龐大衛深吸了口氣。
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后,故作平靜的問道:“那之后,你又經歷了什么?還有,她第二次找你是在什么時候?那時發生了什么?”
方小薇聞言,看待龐大衛的目光里,淌過一抹異樣的神情。
她以為,講過那些事后,龐大衛會說句抱歉,會關心幾句。
可想象中的那些非但沒有出現,反而對方的臉上還平靜如水一般。
這樣的表現,讓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尖刺狠狠扎了一下。
有些心痛,但更多是心寒。
‘果然,時間真的能淡化一切,而這其中,也包括了曾經海誓山盟的愛!’
方小薇心中呢喃間,嘴角噙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接著,她看向龐大衛:“我經歷了什么對現在而言已經無關緊要了,至于,她后面那一次找我是什么時候,并發生了什么,你心里不都清楚嘛,還有必要再當眾復述一次?”
龐大衛愣了下:“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清楚呢。”
方小薇冷哼道:“別演戲了,若不是你授意,她怎么可能還會來找我第二次呢。”
龐大衛撓了撓頭:“我從進監獄之后,就沒有再見過寧娟,又怎么可能給她授意倆找你呢。”
“呵呵,事情都做了,卻不敢承認了?”
見方小薇言語時臉上怒意和諷刺之色越來濃烈,龐大衛更是懵逼起來。
察覺到氛圍有些微妙,旁邊的常武急忙說道:“小薇,你應該搞錯了吧,自打我大哥進了監獄后,只有你和陳棟各自去看過他一次,陳棟是為了詢問研發出那個產品的事,而你是之前那一次。除此之外,就只有我每個月去看我大哥兩次,寧娟從未去過。
這一點我是沒有撒謊的,因為我得店就開在監獄不遠處,只要我認識的,見過的,但凡去找過我大哥,我都會有印象,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不論是寧娟還是她丈夫,亦或者我大哥的母親,都沒有去過,若你不信,可以去我店里面調監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