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猜得到，宋悅笙在九重天必然經歷了極大的變故，否則不會以死入局，甚至不惜瞞著所有人。
她正想再問些什么，遠處一道修長的紅色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
衣袂翻飛間，妖氣凜然。
芍藥精臉色一變，幾乎是瞬間掐訣：“悅姐姐，我先走了，改日再來找你。”
說完，她的身形便化作一陣粉色煙霧，倉皇消散在風中。
宋悅笙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無奈地搖頭，轉身看向來人：“阿緋，這就是你說的‘好生對待小芍藥’？”
絳緋緩步走近，唇角噙著笑，眸色卻深不見底。
他盯著她看了片刻，忽而低笑出聲：“她法術低微，當年你走后，泫露林沒了庇護，我好心帶她離開……”
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
“或許是親眼看著我坐上妖王之位，手上沾了多少血，所以怕了吧。”
不僅坦誠，甚至還能笑得出來。
和前些天的強顏歡笑根本不一樣。
看吧。
她就說那種事根本瞞不住。
宋悅笙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么坦白？前幾天小芍藥第一次來找我時，你怎么不說？”
絳緋眸光微動，笑意不減：“有人試圖打聽你的事情，這件事比較重要。”宋悅笙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追問。
她其實是不信的。
即便他掩飾得再好，這般流暢的回答，一聽就是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絳緋指尖微抬，一縷妖力流轉，隨手折下一枝開得正盛的桃花。
花瓣簌簌而落，在他掌心化作一支精巧的桃花簪子。
他抬手，輕輕將簪子別進宋悅笙的發間。
灼灼桃花映著她的側臉，更添幾分明艷。
絳緋眸光微動，眼底情緒翻涌，卻又在轉瞬間歸于平靜。
雖然宋悅笙當年是為了他不被那些謠言影響，而讓他殺了她，絳緋感動，但他想要的不是這個。
宋悅笙對他好，是因為他是她的徒弟。現在呢？
她記憶恢復，還把他當作徒弟？
絳緋凝視著她：“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等會兒要去浮山平亂。”
他語氣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袖中的手指卻微微收緊，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短則今晚能回來，長則……可能需要三五日。”
宋悅笙抬眸看他，目光沉靜。
沉默片刻，她點了點頭，道：“好。”
絳緋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原以為她會說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小心”，可她終究只是這樣平靜地應下。
絳緋垂下眼睫，掩去眸中那一瞬的失落，隨即又恢復了往日那般漫不經心的笑意。“在沉璧川住著的的妖大多受過你當年的恩惠，不必擔心他們會泄露你的行蹤。”他頓了頓，語氣輕緩，“若有什么事，盡管吩咐他們。”
宋悅笙淡淡“嗯”了一聲。
“我等你回來。”
她的目光落向遠處飄落的桃花，神色難辨。
絳緋靜靜看了她片刻，終究沒再說什么。
他指尖微動，周身妖力流轉，身影逐漸化作點點緋色光暈，消散在風中。
芍藥精剛回到家沒多久，看到突然出現的絳緋，她簡直是欲哭無淚。
“我沒告訴悅姐姐你做的那些事。”
然而，她卻聽到絳緋說。
“我已經和她說了，但現在，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