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嘴角溢出,他想起十四年前去云城孤兒院那天。
如果當時沒有強行把她帶回沈家,如果沒有用那些卑劣的手段……
或許現在站在她身邊的……
會是自己嗎?
這個念頭讓即將停止跳動的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可惜沒有如果,就像他此刻漸漸冰冷的身體,再也無法挽回什么。
“咳……”
沈知讓忽然想笑,卻嗆出一口鮮血。
視線漸漸模糊。
恍惚間,沈知讓看見十五歲的宋悅笙站在沈家花園里,陽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
她回頭對他笑,唇紅齒白。
要是有下輩子……
最后的意識消散前,沈知讓艱難地動了動手指,似乎想抓住什么。
然而最終,那只手無力地垂落在血泊中,激起細微的漣漪。
地下室的排氣扇嗡嗡作響,將血腥味攪散在夜色里。
傅蘊之推了推眼鏡,撥通了一個號碼:“可以開始下一步計劃了。”
【叮!】
【恭喜宿主解除滅世危機,男主沈知讓已死亡。】
宋悅笙的筷子懸在半空,湯汁順著筷尖滴落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緩緩抬眸,正對上徐晏衡探究的目光。
“怎么了?”徐晏衡推了推平光眼鏡,鏡片后的眸光微微閃動,“為什么這么看我?”
“沒事。”宋悅笙放下筷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只是在想……你的中醫講座。”
她抬眼看他,“都半個月了,你一直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徐晏衡從容地夾起一塊清蒸鱸魚放在她碗里。
“學術安排總有變數。”
魚肉雪白,襯得他的手指修長如玉。
“要以學生需求為主。”
“哦?”宋悅笙輕輕挑眉。
徐晏衡無奈地嘆了口氣:“笙笙,你不信我,總該信中醫大公眾號吧?”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講座推遲的通知。
“今早不是給你看過了?”
宋悅笙忽然傾身向前,發絲垂落在餐桌上,盯著他的眼睛:“徐晏衡,你真想聽我說實話?”
徐晏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終于敗下陣來。
“好吧,我承認……”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是我先決定留下來,再去和中醫大教授商量的講座安排。”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除了這樣,我不知道還能用什么理由……合理地陪在你身邊。”
然后,在宋悅笙玩味的目光中,這位向來溫文爾雅的徐醫生突然開啟了“可汗大點兵模式”——
“我又不像江敘,謊話信手拈來。為了讓你去學校看他,連‘不來,教授就要掛我科’這種鬼話都編得出來。”
“也不像司述,不知怎么哄的你合伙開公司。”
“更不像傅蘊之……”徐晏衡的嘴角抽了抽,“明明比你大,還天天‘姐姐’‘姐姐’地叫。”
“還有陸行屹,”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咬牙切齒,骨節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微凸,“我實在學不會他那種自殘的把戲……”
他抬眸,眼底泛起一絲紅,“故意從樓梯上摔下來,就為了讓你心疼,去照顧他。”
說到最后,徐晏衡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溫熱的掌心微微發顫:“笙笙……”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教教我……該怎么辦?”
宋悅笙:“……”
謝邀。
一席話貶低四個人,徐醫生您這波操作屬實登峰造極,我什么都教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