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張強不說話了,王天生瞪了他一眼,先去切了個西瓜給自己的外孫吃,然后牽著驢車去李建國家。
眼下附近能砍下來當锨把子、掃把桿子的木頭幾乎沒有了,他也只好厚著臉皮去李建國家里。
這些都是來之前打聽好的。
李建國不在,梁月梅在,看到王天生過來,也有點尷尬。張強干的不是人事,但王紅梅算是個苦命的女人。這王天生去三小隊挺早,和李建國也算是熟識,放十年前也是經常來往的。
“紅梅他爸過來了,來進院坐。”梁月梅招呼著王天生進院子。
王天生沒那個臉進來,他就在院外說道:
“建國他媳婦,不麻煩你們了,我就是有點事,我這有十塊錢,你能不能給我拿二十個掃把桿子……”
梁月梅一聽就明白咋回事了,這張強干的沒屁眼的事情,張木匠不在,王天生心疼女兒和外孫,過來幫忙了。
沒直接找李建國說情讓李龍收下那堆掃把,說明王天生還要臉,梁月梅急忙擦擦手,過去抱了一抱桿子出來,王天生急忙接過來,還要給錢,梁月梅擺手:
“錢就不要了,這桿子放著也是放著,你們打算……”
“我明天一早帶著那賴貨去石城賣掃把,能賣多少算多少吧。”
“那行,你們先干著。這二十個桿子先拿著,賣掉再說錢的事情。”梁月梅雖然不是李龍的媽,但自認這二十個桿子的主還做得了的,“石城路遠,你們得早準備。”
“嗯,那麻煩你了。”王天生有些羞愧的牽著驢車走了。
李青俠和杜春芳等人走后過來問,梁月梅就說了。
“嗨,攤上這樣的女婿,這人也怪倒楣地。”李青俠看熱鬧,笑著說,“就是不知道那熊貨能不能老實賣掃把。”
“難。”杜春芳就說了一個字,然后去幫著梁月梅弄西紅柿醬了。
顧曉霞的同事給她弄了幾箱子瓶子,一個五分錢。橡皮瓶塞子一個一分錢——這個玩意兒在這年頭比瓶子難找。瓶子還能用啤酒瓶子代替,塞子就無從代替了。
做這個還要有針頭,把西紅柿切成小塊塊裝瓶子里,裝滿后塞上塞子放鍋里蒸,蒸的時候塞子上要插一根注射針頭,等蒸完了把針頭拔掉,就完成了真空密封。
顧曉霞覺得這瓶子和塞子可以再利用,買了挺劃算,那個同事也賺了外塊,也挺開心。
李龍是前兩天給把瓶子拉回來的,這邊拉回來,梁月梅就把瓶子洗干凈晾干,開始做西紅柿醬。
杜春芳跟著幫忙塞塞子,陳麗蓉則去前院摘西紅柿。她提著一大桶西紅柿過來的時候,梁月梅笑著說:
“等老二那邊分了房子,你們過去的時候,把這個也帶上,別看不好看,可好吃。”
“好哩,大嫂。”陳麗蓉在這邊呆了這大半年,明顯變得開朗一些,話也多了起來。
這邊是真的對生女孩的母親沒什么歧視,人笑話,沒人說閑話。
大多數人都在為自己的幸福生活奔忙,哪怕是一些聽起來是壞人的人,也只是在為賺錢而壞。
她很喜歡這個地方,甚至于都不太想去李安國所在的那個城市。
自己一個農村人,不知道到那里會不會被人看不起。
第二天吃過早飯,李建國和梁月梅準備去打瓜地里干活的時候,陸家大嫂端著碗過來了,神秘兮兮的說了一件事情:
“張強跑了!”
“跑了?”梁月梅聽著有些意外,“昨天王天生過來了,還說帶著張強要去石城擺攤賣大掃把哩,咋就跑了?”
“就是聽說丟不起那個人,不想擺攤,半夜就跑了,今天早上王天生牽著驢車過來拉掃把,結果王紅梅哭著說張強跑掉了,把王天生氣的,直接把王紅梅和孩子拉回去了。”
嘿!
梁月梅扭頭看向杜春芳。
杜春芳跟沒事人一樣,團坐在門口那里,嘿嘿笑著看李強在喂雞。
這是巧合呢,還是老人家的智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