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肯定行,那這清雪機多少錢”
“兩三百吧。”李龍笑著說,“幾張黃羊皮的價錢,不貴。”
“嘿,那可太好好了。”
這事就這么敲定下來。
喝了一會兒茶,聊了一會兒天,李龍就去和大老陳看皮子,算價錢。
“年前下大雪,黃羊一群一群從附近沙窩里往南跑。一開始是連隊組織打獵,到后來民兵訓練完了,那些職工直接借槍到沙窩里自己去打,連隊也沒怎么管。反正借槍,那就用皮子來還,這皮子就越積越多。”
大老陳打開庫房,一股子騷臭的味道傳了過來,李龍后退兩步,說道:
“老陳哥,你這庫房得有一個星期沒開門了吧”
“哎,太難聞了,誰都不想進來。我們就想著你趕緊過來,把這皮子收走,我們也就安生了。”都不是外人,大老陳也就實話實說。
“看看登記本,全皮二百十六張,殘皮情況不一樣,總數是四百八十五張。”大老陳說道,“主要是黃羊皮,還有小部分的馬鹿皮和一些狐子皮,兔子皮有個近千張吧。”
“那就看看吧。”李龍和這邊關系好,但例行的公事還是要做的,一張張皮子從庫房里過了手,估摸著價格。
等全都看完,已經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他過完手,大老陳那邊就已經叫人把皮子裝上了車。
“全皮均價八十,殘皮質量不等,咱們自己人,也不多說了,均價五十五,剩下的狐子皮,大小全殘不論,一張四十,兔子皮一張三塊,一共四萬六千八百五十塊錢。”李龍給了一個總價。
“行,沒問題。”大老陳咧著嘴笑,這個價格遠超他和王明軍心理預期,肯定是沒問題的。
“那咱們去財務上,簽字結賬,你還得給我一張條子。”李龍說道。
“走走走。”大老陳是司務長,這玩意兒就歸他管,搬皮子的事情交給別人,他帶著李龍去開票。
“指導員呢”在司務長室里,李龍問道。
“休假去了。”大老陳一邊開票一邊說道,“每年冬天過年,指導員基本上都要回老家過年。”
“咋不把家里人接過來”李龍好奇的問。
“來過,說不適應,又回去了。”大老陳開好票交給李龍,笑笑,那笑意里帶著嘲諷,“八成是嫌咱這地方落后唄。”
李龍沒再說話,把錢一沓沓從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來,放在桌上,讓大老陳清點。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實話實說,連隊所處的位置已經在古爾班通古特沙漠里了,說落后是正常的。
兵團的職工一代代人把這里建設成了園小鎮。最開始他們進駐的時候,那才叫荒涼,不說一毛不生,只能說不適合人類居住。
這些職工用了半生時間,把這里建設成適合人居住的居民點,對比以前的生活有了極大的改善,這種改善是他們自己努力得來的,也是他們親身能體會的。
所以那些沒經歷過這里情況變遷的人直接一句落后,在他們眼里,相當于把他們的努力全都抹沒了。
那怎么能共情呢
我們不知道這里落后嗎但以前呢這里改變已經很多了,雖然現在還很落后,但我們一直在努力。
所以,嘲笑,就讓大老陳很不爽。
李龍沒說話,他是過來人,可能看事情更通達一些。畢竟這是個角度站位的問題,他肯定樂意站在大老陳的角度上,因為這種發展建設有他的一份努力——就北疆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