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拉提不愿意,說要到草坪上曬太陽睡。
其實他雖然有點多,但沒完全迷糊,也知道木炕上有兩個孩子在睡覺,雖然木炕足夠大,翻身的時候難免影響到孩子,所以還是在外面睡吧。
李龍就拽出一床褥子來,在木屋邊的草皮子上鋪上,讓布拉提躺在上面。波拉提把帽子取下來蓋在臉上,就那么睡起來,一會兒就打起呼嚕。
還真是像他自己所說的,吃喝睡,想干啥干啥,真的挺快樂。
李龍笑著搖搖頭,把矮桌收拾好,盤子碗什么的拿著到泉水邊洗干凈收好,然后拿了凳子坐在門口,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熱茶,時不時的喝一口,喝完放在旁邊的木地板上,靠在木墻上打盹。
波拉提在外面躺著睡,李龍不敢進屋,畢竟這山里狼多,真要被狼咬一口,那還挺麻煩。
波拉提的馬果然如他所說的,雖然拴在樁子上,但時不時的還會看著躺在草坪上睡覺的主人,偶爾會打個響鼻,或者踢一踢蹄子,展現著它的存在。
真是個忠誠的伙伴。
偶爾有山風吹來,感覺一絲涼爽。但這個大太陽照下來真的讓臉上很不舒服,李龍站起來去屋里拿了個草帽,坐在凳子的時候把草帽扣在臉上,這樣會好一些。
他想著這兩天砍些木頭,在木屋前面搭個棚子,就是把屋檐往前延伸一下,上面鋪上干草,這樣的話坐在棚子
正想著,李龍聽到了馬的嘶鳴,取開草帽往遠處看去,有一個人拄著一根棍子慢慢的往這邊走過來。
蓬頭垢面,這算山里采藥人的日常吧。有小溪流,他們能把臉洗干凈,基本上都沒有梳子,沒有推子,大部分也沒有剃須刀,所以胡子邋遢的都很正常,頭發更是亂糟糟的。
眼前這位更慘,衣服被扯爛了好幾處,褲腿也被撕開了,就跟那些搞行為藝術的在做示范一樣。
走到跟前李龍才發現,這人身上還帶著傷,臉上的血都沒洗干凈,胳膊上有劃開的口子,鞋子也撐開了。
“你讓人給搶了”這人快走到木頭案子跟前的時候,李龍站起來走過去問了一句,“要不要緊”
“的確是被搶了。”那人灰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原本還想拿貝母到你這來換一點物資,唯一的一點貝母也被搶走,該死的連工具都沒給我留下……
你看能不能行行好給我半塊饅頭我已經餓了一天了……”
“來,你過來,我這里有馕。”李龍沖他招招手,然后轉身去屋子里,取了兩個馕,又從盆里拿了一些雜碎,胡亂切了切卷在馕里,想了想,又給倒了一碗熱茶,一起端了出去。
“別客氣,慢慢吃。”這個人年紀不大,還不到三十歲,身上還有那么一絲書卷氣,不知道怎么會混到這里來挖貝母的。
“太感謝了,太感謝了。”這個人沒想到李龍給他拿了這么多東西,卻不好意思接,遲疑著連連感謝。
“吃吧,誰沒遭遇過難處呢。”李龍笑了笑,把盤子和馕塞到他手里,又把熱茶放在邊上,“你應該懂,別吃的太急,喝水,你那個腸胃需要慢慢的恢復。”
“知道知道,就是太餓了。”那個人應了一聲,拿起馕來又對李龍說了一聲感謝,然后才吃了起來。
李龍能感覺到,這個人物理本能是想狼吞虎咽的,還是在那里克制著慢慢的吃,而且還能做到細嚼慢咽,盡量把嘴里的食物嚼碎以后才咽下去。
是個有教養的人啊,怎么搞成這樣了呢
不過李龍沒有問,山里亂七八糟的人都有,自然也會出現亂七八糟的事情。
為了不影響對方吃飯,李龍把東西放下之后轉回到木屋門口坐了下來。
這時候,身后的明明昊昊爬了起來,兩個小朋友一左一右站在李龍的邊上,好奇的看著外面坐在草地上吃東西的人,小聲的問著李龍:
“爸爸,這個叔叔是病了嗎臉色好難看呀。”
“就是,就像是個病人!”
“你們兩個在屋子里面玩,這個叔叔是餓了,吃飽了就好了。”李龍小聲的說,兩個孩子轉身便進了屋子。
那個人吃飯的地方離木屋這里有個十來米遠,應該是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