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家屋子相對破舊一些,看樣子是早些年蓋的。不過在村子里這樣的屋子也正常,都是土坯房。
李龍想到了再過二三十年,六戶地這里率先進行了農村集中居住的實驗,就是直接蓋起了兩套板樓,把農民都放進了樓里集中居住。
也不知道為什么,但凡有點新鮮的點子,都是在瑪縣實驗,集中居住在這里,土地不讓全種,只讓種四成,六成撂荒說輪播也是這里。
反正專家一個點子,就把老百姓坑的很慘。
據后來在這里居住的人說,住樓上難受死了。而且這樓房也不是白住,就是交了宅基地還要交錢才能住。農民每家分一塊菜地,但是養雞養豬什么的就麻煩了,農機具也不好放。
一地雞毛。
呂家的院子收拾的挺整齊。李龍下車到院子的時候,看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正在菜園子里干活。院子里有幾只雞跑著,在靠近里面的角落里有個狗窩,不過沒狗。
“你找誰?”那個女人聽到了動靜,直起身子,帶著濃重的蘭銀官話方言問道。
“這是呂有才的家嗎?”李龍問道。
“呂有才?”女人一下子激動起來,“你知道呂有才?他在哪里?你這么年輕,怎么能知道他呢?”
女人有點語無倫次,快步從菜地里出來,走出菜地到院子里,卻又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
“你……你找他干啥呢?”
“你是呂有才的妻子吧?”李龍又問道,“我得問清楚情況才能說。”
“對對對,我叫王香玉,”那個女人急忙點頭,“我男人叫呂有才,二十六年前,六一年進山后不見了!隊里能給我證明呢,你說你說!”
“好了,我知道了。”李龍從帶的包里取出那張布條交給王香玉說道:“這是呂有才留下來的條子。他當初應該在山里淘金,被別人害了。”
“撒?被別人害了?”女人接過那個布條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光一下子就散了。
當時李龍就后悔了。他能想像得到,這個女人這么多年一直堅持著,覺得丈夫應該是失蹤了,說不定哪一天就出現了。
自己做了一件殘忍的事情,直接把她的希望給揭破了。
只是現在已經說出來了,李龍知道后悔也沒用,他只想盡快把事情說完,然后離開這個地方。
雖然知道自己是逃避,但沒辦法,這件事情,他真不擅長善后。
“你丈夫呂有才在山里淘金,留下一些砂金,這是換的一些錢。”李龍從自己的包里取出兩千塊錢遞了過去,“你拿著吧。”
女人慢慢從呆滯的表情中恢復了過來,抬頭看著李龍遞過來的兩千塊錢,嘴咧了咧,苦笑著說道:
“謝謝你……你是個好人,拿到東西,還能把錢給我們送過來……”
李龍有些慚愧,他從中扣了一些錢的。
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也沒啥多說的了。
女人接過了錢,也沒數,正要說話,李龍扭頭,看著外面走進來一男一女兩個人,都扛著鐵锨。
他猜測這應該是呂有才的兒子和兒媳。
唉,恐怕又麻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