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李龍搖了搖頭,示意老娘放寬心,“遲早是要知道的。再說了,以后干這樣事情的人會越來越多。”
四小隊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每家地都會在幾十畝往上,野心比較大的可能還會有上百畝。在機械化沒完善普及之前,雇傭長短工干活是趨勢。
李龍就在這里和老娘聊著天,問著她以前家里的事情。
杜春芳很享受這種和小兒子的獨處,絮絮叨叨的把以前自己記憶中的,包括一些神話傳說都給說了出來。
記憶里的一些碎片和老娘的話重合起來,李龍對家鄉和以前家里的記憶有了一定的恢復。
他有點慶幸重活的時間點在八一年。
如果早十年,那可遭老罪了。
學前班放學,明明昊昊背著小書包出來,昊昊還扭頭沖著一個小孩說道:
“羊娃,記得明天還我的呲皮(橡皮)!”
說完和哥哥一起跑向了李龍。
李龍帶著兩個孩子,和老娘一起到吉普車跟前,先把老娘扶上去,杜春芳一邊上一邊說著:“上啥車啊,幾步路……”
說是這么說,其實她還是很享受的。
老一輩人就是這樣,說口是心非也罷,做事別扭也罷,其實是那個環境養出來的。
畢竟他們這一代人從小吃苦,前半生都是在吃不飽飯、各種變動中渡過的。
這臨到老了,生活突然一下子變得幸福起來,而且變化如此之大,他們一時間是適應不過來的。
骨子里因為前半生的苦而養成的節儉甚至小氣、艱苦、忍耐,和現在可以享受、大方、生活美滿的那么一點點不適,就容易別扭。
有些人能適應這些別扭,像李青俠和杜春芳算是好的了。村里還有一些老人,那真是沒苦硬吃,這樣的別扭甚至能延續幾十年。
說代溝也罷,說守舊也罷,無非是時代的印記罷了。
回到大哥家里,李建國不在,大嫂在麥場上。老爹李青俠倒是在,不過他也是才開拖拉機回來。
是的,李青俠已經能開拖拉機了。
李龍把吉普車停在門口路邊,兩個孩子下來就往院子里跑,然后就聽到他們喊著:
“魚,大魚!”
李龍和老娘進院子的時候,看到老爹正從小四輪拖拉機上往下卸著一捆捆的青葦子。
這是要割麥的時候當腰子(和口里的捆麥的草繩類似)的。
當然現在不用,趁著它還青著,直接先放在一邊,等用的時候,頭天晚上澆上水,蔭著,第二天拉著到地里,兩三根并一起踩扁就能用了。
李龍上前和老爹一起往下抱著葦捆子,問道:
“老爹,你是連割帶抓魚?”
“那小海子邊上不就有葦子嘛。”李青俠樂呵的說道:“割了一會兒,我看裝差不多了,就撒了兩網,沒想到還勀(kei)個大的。”
大個頭的是五道黑,也就是河鱸,有兩三公斤的樣子,看著挺兇。
畢竟是吃肉的魚。
明明昊昊兩個不怕魚,但那魚嘴里露出來的牙還是讓這倆孩子沒敢直接用手去戳魚嘴。
“你倆離遠點兒。”這才走過來的杜春芳看到那魚嚇了一跳,急忙提醒著。
大洗衣盆里還有一些鯽魚,明明昊昊就去逗弄這些小魚。
父子兩個很快就把葦捆子卸下來擺好。李龍上去把拖拉機開到車棚
晚上魚湯,分成兩種。大五道黑直接燉上了,按李青俠的安排,這五道黑讓李龍拿回去給家里人吃。
李龍不讓,說這魚現在吃就是最好吃,他拿回去吃也是到明天了,明天中午吃魚就不新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