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名回到招待所,就去前臺打電話。招待所前臺可以打長途,但要交錢。
這時候就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雖然老家那邊已經晚了,但這時候顧不得那么多,打電話把朋友叫起來,趕緊問價。
“什么?你說棉皮鞋要一千雙,棉膠鞋要三千雙?”對方一聽也有些意外,“怎么要這么大的單子?你要做鞋的生意啊?”
“別管那么多,先幫我打聽一下價格,我要運到北疆這邊來,順便幫我問一下運費,他們肯定有往這邊發的,能直接發過來最好!”
白修名也是上一次官方開會給他們減壓的時候才和這位哥們熟悉的,當時談著挺投機,后面一起吃過兩次飯,算是人脈之一。
沒想到現在就用上了——對方倒不是專門做鞋生意的,算中介,和各廠子都有些聯系,可以幫忙聯系業務,順便賺點介紹費。
“好好好,你等等,我馬上就能問出來,這可是幾萬塊錢的大單啊!”對方自然對這個也挺重視。
雖然幾萬塊錢的單子對于一個鞋廠來說不算大,但這算計劃外的單子,對他這個中介來說,介紹費怎么說也頂得上普通工人一兩個月工資了。
白修名掛了電話之后就給服務員說,如果電話打過來,趕緊叫他就行,他在就房間里等著。
他住的是國營招待所,現在還有飯,但為了這個電話,白修名決定先不吃飯了,餓一頓不算什么,真要把這汽車弄到手,賺大了!
就算開回去自己不想開了,估計叫個七八萬的價格,肯定是會有人買的。
這時候的汽車貶值可沒那么快。
白修名等的焦急,一會兒看看表一會兒看表,那表的指針這時候怎么走的這么慢?
平時五分鐘十分鐘感覺一會兒就過去了,這會兒卻感覺每一分鐘都那么慢。
終于,十二分三十三秒后,他聽到了前臺電話鈴響,不等服務員叫,他就急忙拉開門跑了出去。
等到了前臺,那漂亮的女服務員已經把電話聽筒拿著遞了過來:
“白先生,是找你的。”
白修名接過電話,沒有立刻說話,平緩了一下呼吸,才說道:
“喂,老魏……”
“我剛問完,棉皮鞋的話,一千雙可以走批發,十一塊錢一雙,棉膠鞋三千雙,四塊五一雙。”
這樣算一算,比他想象的還要便宜一些。
“運費倒不貴,意思一下行了,他們有貨運到北疆烏城火車站,如果你要的話,明天就可以發貨,不過要先交百分之二十的定金。現在的情況,你交錢怎么也到明天了。這數額比較大,我就沒辦法給你墊了,你得自己想辦法。”
“沒問題沒問題,那邊的賬號你替我問了吧?我直接往他們的賬號里電匯錢,還是要送過去?”
“那我再問問,挺麻煩的,誰讓咱們是朋友呢,不然我都不接這活……”
“魏哥,老魏,你放心,這一單做成,該你的絕對少不了!我回去請你吃飯,順便給你帶點這邊的特產!”
“啥特產?達坂城的姑娘?那個我可無福消受,弄點葡萄干啥的就行。”
掛了電話,白修名對服務員笑了笑,說待會兒可能還有電話,還會麻煩她。
服務員倒沒什么不高興的,反正在這里待著也是待著,聽著他們打電話還能知道一些八卦信息。
又過了十來分鐘,老魏打來電話給白修名說付款方式,白修名記下來后,掛了電話之后又給家里打電話,他得把錢匯過來。
好在他在家里當家,賺的錢不少,給家里人花的也不少,所以錢花出去花到哪里,妻子基本上也不問。
把這一切都安排好之后,白修名回到屋里才感覺到餓,但這時候招待所的食堂已經沒飯了。
好在有開水,他包里裝的有吃剩下的面包,隨便對付兩口就行。
晚上簡單洗漱后躺在床上,蓋上被子,拉了燈之后,白修名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