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中年周身那屬于七階強者的凜然氣勢徹底消散無蹤。
他佝僂下腰背，頭顱低垂，臉上擠出一個近乎諂媚的討好笑容，連聲音都放軟了幾個度：
“是是是，蘇統領教訓的是，是在下失言了。”
“蘇統領一諾千金，重信守義，自然不會欺騙我這種小人物。”
他心下清楚，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自家理虧。
把鎮教之寶借給別人的仇家去行兇，結果仇沒報成，寶貝還弄丟了。
現在自己厚著臉皮來求人家把曾經的“兇器”還回來，這本身就已經是極不合情理的要求。
蘇命之前愿意口頭承諾，如今還肯坐下來談，沒有直接翻臉，已經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此刻，除了放低姿態，他別無選擇。
“我說，你記。”
蘇命沒理會他的奉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語氣不容置疑。
枯瘦中年不敢怠慢，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個古樸的卷軸和一支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骨筆，擺出一副全神貫注、認真傾聽的模樣，準備記錄。
蘇命略一沉吟，開口道：
“標題就寫：《華夏聯邦與巫神教關于締結首次合作及至寶歸還的框架協定綱要》。”
枯瘦中年握著骨筆的指尖猛地一頓，愕然抬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啊？協定……綱要？”
這完全超出了他預想的“私下交易”范疇。
“啊什么啊！讓你記就記，哪來那么多廢話！”蘇命眉頭一皺，語氣暴躁地呵斥道。
枯瘦中年嚇得一縮脖子，趕緊低頭奮筆疾書。
蘇命見他開始記錄，便條理清晰地口述條款：
【協定一：華夏聯邦承諾向巫神教歸還至寶“泣血劍”，該項歸還工作應于本協定全部履行完畢之日起三個月內完成。】
【協定二：自本協定生效之日起六個月內，巫神教須確保其所屬全體人員于華夏聯邦境內嚴格遵守聯邦一切適用法律。如有違反，即視為單方面違約，本協定自動終止。】
【協定三：巫神教應于本協定規定期限內，完全撤出其在華夏聯邦境內所設全部據點。若聯邦發現有未撤出或新設據點，均視同巫神教違約，本協定即告失效。】
“【協定四：作為展現誠意及合作基礎，巫神教應向華夏聯邦國家安全部門，提供其所掌握的、有關‘萬法教’與‘靈能會’兩大組織的核心情報。
包括但不限于：至少三處大型核心據點、三十處中型據點及一百處小型據點或安全屋的具體坐標、人員配置及防御力量信息，情報需確保真實有效。】”
“【協定五：……】”
蘇命一條條念下去，內容涉及情報共享、人員約束、地域限制等多個方面，條款細致且環環相扣。
終于，他停下了口述，仔細想了想，確認暫時沒有更多遺漏后，開口道：
“暫時就這些主要條款。”
“你把這份協議帶回去，讓你們教主過目并簽署，印上指紋。”
“協議一旦正式生效并開始執行，我便會親自返回京都，去找無極魁首交涉，索要‘泣血劍’，開啟歸還流程。”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毋庸置疑的決斷力。
彷佛絲毫不擔心自己能不能從無極一的手中將巫神教至寶取回來。
“等等，蘇統領！”
枯瘦中年猛地從石凳上站起，體內壓抑的七階氣息因憤怒而隱隱波動，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您這……您這是在戲耍于我嗎？！”
他指著剛剛記錄下的條款，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這些條件，莫說是我們教主，就算是我這等身份，也絕無可能答應！這簡直是……簡直是喪權辱教！”
他越說越激動，只覺得條款內容無比刺眼。
第二條約束行為尚且可以理解為無奈之舉。
可第三條，要求巫神教勢力全部撤出華夏境內？
他們本就偏居西北苦寒之地。
再往外撤，難道要全教遷徙到極北聯邦的冰原上去喝西北風嗎？
還有第四條，提供萬法教和靈能會的據點情報？
這簡直是把巫神教往火坑里推！
大家原本都是在暗處活動的組織，你巫神教想洗白上岸也就罷了，居然還要帶著官方回頭來抓老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