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身影開始默然移動。
有人面露愧色，對王、崔二人低聲道一句“抱歉”。
更多人則是默不作聲，低著頭快步離開那片逐漸孤立的區域，匯入到已然表態的人群之中。
秦文正的目光再次投向昔日盟友，眼神復雜，唇瓣微動。
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或許仍存有一絲勸誡之意。
但秦文正很清楚，此時此刻，任何言語都已蒼白無力。
甚至可能被誤解為勝利者的炫耀與落井下石的嘲諷。
沉默，是留給舊日情分最后的一分體面。
王家主事看著這一幕，苦笑自語：
“此時此刻，他們必定認為我們悲傷不堪嘛，因為我們必定，有說不出的遺憾嘛。”
崔家主事苦澀道：“不，我們內心是不堪忍受的，因為世家數百年的輝煌在今日，已經徹底終結了。”
兩人不再靜坐，而是緩緩起身，動作間透著卸下重擔般的疲憊。
他們的脊梁雖依舊挺直，步履間卻仿佛承載著千鈞之重。
人群無聲分開一條通路，所有世家主事都默默注視著這兩位曾經引領風向的人物。王家與崔家的主事走到主位下方，停住腳步，向著無極一深深躬身。
“王家，愿助華夏文明之火，更亮三分。”
“崔家，俯首。”
隨著這兩句話落下，宴客廳內所有家族主事齊齊低頭。
這一刻，他們代表的已不僅是自己，而是整個華夏聯邦所有世家大族的態度。
無極一手中的玉杯輕輕落在案幾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望著下方這些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數十歲的人們。
“你們啊……”
他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那些身外之物，對你們就真的那么重要嗎？
你們哪一個不是六階、七階的武者，卻因為這些俗物的牽絆，始終無法突破到八階境界。”
崔家主事苦笑一聲：“我等……終究沒有無極魁首與蘇狀元這般澄澈的道心。”
“罷了，罷了。”
無極一長嘆一聲，聲音里忽然染上了歲月的滄桑：
“我多次提醒過你們，該收斂時要收斂，莫要影響了聯邦的大局。可你們總是不聽，為了各自的利益，一次次踐踏規則。
今夜，聯邦的規則將要重塑。你們多拿多占的部分，注定要被割舍。”
“這份痛，就好好承受吧，就當長個記性了。”
話音方落，籠罩宴客廳的光幕徐徐消散。
緊接著，工作人員抬進巨大的顯示屏，上面分割出無數個小窗口。
當世家主事們看清屏幕上的畫面時，瞳孔驟然收縮。
每一個窗口里顯示的，赫然都是他們各自的家宅府邸！
袁青淡漠的聲音響起，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根據聯邦律法第一條，無極魁首擁有最高權限，可不經過最高會議直接下令！”
“明鏡臺于一分鐘前接到魁首命令，徹查這些年來堆積的冤案錯案。”
“凡是涉案人員，一律從嚴處置！
可查可不查的，必須查；可抓可不抓的，必須抓；可殺可不殺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必須殺！”
世家主事們死死盯著屏幕，當看到一道道魁梧綠色的身影出現在各家府邸前時，終于有人癱軟在地。
今夜的聯邦，注定要在血與火中完成洗禮。
蘇命靜靜凝視著屏幕，眸光深邃。
這一夜，聯邦將在烈焰中涅槃重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