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小斌.....小斌的腿....被打斷了。”
鄭春勇低著頭，艱難的把話說完。不敢去看吳常健的臉色。
吳常健沒有反應，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波動。
鄭春勇感到詫異。
跟著吳常健四五年，鄭春勇深知自己這個“主子”的脾氣秉性。絕對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j省的計劃全盤落空，吳斌被人從李濟同家里擄走，打斷腿。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傷害性.....也不能說不大吧？
“知道了。你先出去。”
足足過了兩三分鐘，吳常健才有回應。
鄭春勇答應著轉身朝外走。幾年來，第一次揣摩不透領導的心思。
“鄱湖礦業，南龍那個稀土礦，到底是怎么回事？”
吳常健突然問道。
鄭春勇腳步一頓，背上瞬間滲出冷汗。
這是他幫著吳斌弄的事情。
從礦業公司手里“承包”一個稀土礦。因為有另一家公司競爭，當時很費了一些周章。
最終還是鄭春勇指使鄱湖省廳經偵總隊干預，抓了對方公司的三個人。才把承包權拿到手。
雖然過程有波折，結局是讓人滿意的。
類似的事情，吳斌做過很多，鄭春勇也參與過很多。時過境遷，并沒有當回事。
被抓的那三個人.....似乎還在坐牢吧？
鄭春勇在心里飛快盤算。
“吳常健突然問起這件事，難道今天的反常表現，與此有關？”
“領導，龍南的藍和礦，小斌是通過正常手續拿到的承包權。”
“當時.....”
“我正常你媽了個逼！”
吳常健突然暴怒，抓起手邊的鎮紙砸向鄭春勇。
鄭春勇不敢躲，任憑玉石鎮紙重重砸在背上。
“再廢話，我就把你埋到礦坑里！不知死活的東西！”
“領導.....”
鄭春勇雙腿發軟，很想跪下來求饒。
可是他不敢。他太了解吳常健。
這種時候求饒認錯，只會死的很慘。只能實話實說，提供領導需要知道的一切信息。
“領導，當時是牛自武找的小斌，說是看上了龍南的一個礦。但有一家鄱湖本地的公司在搶。”
“小斌......”
“滾出去！”
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吳常健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看著鄭春勇哆哆嗦嗦的背影，吳常健恨不得馬上掏槍斃了他，還有自己那個財迷心竅的草包兒子。
連周嚴都能察覺到最近的局勢詭異，吳常健自然不會懵然無知。
陸家童家異常的活躍，一開始只是讓吳常健警惕。并沒有感受到太多的“惡意”。
活躍是應該的。這時候不活躍才是反常。
直到今天，j省幾乎不留余地的舉動，把“惡意”擺在臺面上。
稍后，吳常健接到老船長的電話，被狠狠“訓斥”后，才大致弄明白原委。
一向“中立”的另一位實力大佬，出身鄱湖的帽子王，突然轉變態度，站到自己的對立面。
“老二代”，新船長，再加上這位大佬，三方似乎在對付自己這個問題上，達成了暫時的默契。
吳常健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憑吳家如今的實力，絕對扛不住三方聯手。
而那位大佬之所以突然落場，竟然是因為區區一個礦。
是的，區區一個礦而已。
鄱湖人念舊，鄉土觀念重。
從古至今，無論是“江右商幫”還是“鄱湖幫”，都是以幫親不幫理著稱。
何況吳斌跑到人家地盤搞事情，連理也是不占的。
為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所謂遠房親戚，對付自己？
難理解，也不難理解。
不是一個礦的問題。而是你跑到別人家里拉屎，就別怪人家把你的屎打出來。
位子還沒坐熱，就成了眾矢之的，吳常健的氣惱可想而知。
思考再三，吳常健拿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