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俠背著電話風風火火地出來鎖了門，又給路過的小學生一人塞一顆糖，這才笑著跟許沁打招呼：“許沁，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許沁朝巴太擺擺手作別，朝張鳳俠跟李文秀走去，“張阿姨別客氣，順路的事兒，我家也有不少東西要買呢。”
“因為要買的東西多，我就開這貨車了，前頭只能再坐一個人，就麻煩阿姨您跟奶奶坐后面車斗里了。”
張鳳俠早就看到車斗里兩把藤椅了，她可不會挑，甚至還挺高興，“你呀，看著年輕，做事可周到了，還準備了藤椅跟帽子呢。”
豈止準備了藤椅跟帽子，許沁還準備了墨鏡呢，畢竟阿勒泰的陽光本身還算溫和，可跟枯黃一片的地面一映照，就有些刺眼了。
大家一起朝巴太揮揮手，車子發動很快就沒影兒了。
而李文秀從后視鏡里看到巴太一直盯著車子的身影，想起了巴太的嫂子托肯哭著過來找她媽媽作證的事兒，就忍不住跟許沁說了兩句：“巴太的嫂子要跟他哥哥離婚，這事兒你聽說了嗎？”
許沁聽說過的，“聽說過啊，我還知道蘇力坦大叔有意讓巴太遵循以前的傳統，讓巴太跟托肯結婚，一起照顧托肯跟木拉提的兩個孩子。”
李文秀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傳統，驚訝地差點兒沒跳起來，“還有這樣的傳統呢？！”
許沁點點頭：“是啊，幾乎游牧民族都有這樣收繼的傳統。”
“因為牧民的生活困難，保存家庭財產就成了許多家庭一輩子最重要的事情。而當一個男性成員去世之后，如果他的妻子要改嫁，那么勢必會讓家庭財產有所損失，所以游牧民族逐漸形成了收繼的傳統，最大限度地保存一切生存資源。”
李文秀腦子靈活，立刻說道：“那現在的生活條件越來越好了，國家也花費了那么多人力物力讓大家擁抱現代化，是不是這樣的風俗習慣就能改善了？”
許沁十分肯定李文秀的想法：“對！”
“所以收繼這種現象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
“只是蘇力坦大叔家里的情況又有一點不同，你差不多也聽說了蘇力坦大叔的妻子早早去世，他這些年一個人把木拉提和巴太拉扯長大的事情吧？”
李文秀點點頭，差不多明白許沁的意思了，但她還是不贊同這種所謂的收繼傳統，“可是，托肯想要跟木拉提離婚啊，而且托肯也不是最近才有的念頭，聽托肯說，她在木拉提生前就提過好多次了，甚至木拉提都答應過了，只是后來木拉提出了意外。”
說到這里，李文秀就有些想不通了，“托肯說我媽聽到過木拉提同意跟她離婚的事兒，但我媽不愿意給托肯作證……”
許沁壓低了聲音對李文秀說道：“托肯想要離婚，并且自己盡力爭取，這是好的，沒有問題的。但我覺得以木拉提的性格，他是不會跟托肯離婚的，所以托肯大概率是……”
李文秀還是更加愿意站在托肯那邊，“可我覺得就算托肯真的說了謊，我們也該幫她一把。”
看了看李文秀認真的神情，許沁只好勸道：“撒謊不是好習慣，善意的謊言也終究是謊言。托肯想要離婚還有別的辦法，我已經決定要幫助她了，你可別添亂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