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蕭瑾玥和藏海就被侍女們叫起,他們還需要進宮拜見貞順帝。
而宗室宗親難得歸京,趁著這個機會總要互相聯絡,請客吃飯是免不了的,尤其蕭瑾玥跟藏海這樁婚事十分特殊,大家都想看個熱鬧,所以這宴請就紛至杳來。
蕭瑾玥的生母只是貞順帝在王府里的一個普通侍妾,雖然不至于是宮女出身,但以本朝的慣例,她的身份也高不到哪兒去。
更何況貞順帝成親的時候,先帝寵妃李貴妃已經去世,先帝對于貞順帝這個兒子的婚事并不十分上心,若不是為了跟當時還是皇后的太后扳手腕兒,恐怕貞順帝就要真娶一個莊戶出身的女子做王妃了。
蕭瑾玥的母親,就是京中一個尋常七品小官家的女兒,家中對她不咸不淡,是貞順帝的王妃偶然間出門看到她還算出眾的容貌,又打聽到跟娘家是拐著彎兒的轉交親,就干脆將人聘為妾室,跟還是皇后的太后對抗。
可就是這么一樁事兒,蕭瑾玥的外家便從此消失在京城,自從她母親難產過世以后,就再無任何音訊了。
所以無論太后那些年做得多好多差,只憑她為了斗法,就讓她外家自此消失這一條,蕭瑾玥也容不得太后一黨,所以當年抓住機會就殺了太后給予厚望的嫡長孫,第一位臨淄王世子。
而蕭瑾玥那位連正經名字都沒能留下的母親,如今也只是因為生育有功,僥幸能在奉先殿里立了一個小小的、樸素的牌位,上面也只有她的姓氏——劉氏。
而貞順帝本人,甚至不知道這位為他生育了唯一子嗣的,可憐的劉氏的全名,在王府的時候,她一直被人稱之為“王妃屋里的小劉氏”,如今倒是被追封為貴妃,未來可能被追封為皇后、皇太后。
這就是貞順帝哪怕嫉妒蕭瑾玥的能力和手段,也不會輕易懷疑她的原因了,因為他們父女同病相憐,都沒有了外家,看起來只能互相依靠。
蕭瑾玥習慣的一日三餐一向都是種類繁多數量較少,這么些年下來,貞順帝也早就習慣了,可以說若不是這樣的飲食習慣,說不得他在太后和臨淄王的高壓之下,說不準早就頂不住了呢。
藏海還沒有正式跟蕭瑾玥一起吃過飯,今兒這頓飯自然非常不同,貞順帝看著一左一右圍著自己坐下的佳兒佳婿,真是笑得合不攏嘴。
藏海對于吃食一向不講究,能入口就行,但他的家庭破碎的時候,他已經懂事了,所以至今還記得幼年時候家中飯菜的口味。
只是從前面具人等就一直訓練他隱藏自己的身份,這從前的飲食習慣當然要盡力去覆蓋,甚至要主動貼合清泉鎮的習俗,到了京城之后,他倒是吃過不少席面,可都是先抱著目的去赴約的,飲食只是小意思,客套兩句不必當真。
即便后來有了他高明師父當管家,他府上一群大男人,會做飯也僅限于做熟,不會缺少什么味道,但要味道好,那可就遠遠算不上了。
今兒這頓早膳,肉、蛋、奶、米、面樣樣齊全,就連酸甜苦辣咸的味道也都占全了的,每樣只嘗一口,他便感覺吃了個七分飽,實在有趣。
貞順帝看藏海吃得好、吃得香,就跟尋常長輩一樣,越看越喜歡,還忍不住表揚了一句:“這飲食之事,可大可小,若是沒有好身體,如何能為朝廷效力?”
“女婿,你吃得好,這很好,朕從前就擔心你這身子骨兒,經不起玥兒一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