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媛的入職手續辦理得很快。
她正式辭去了江北省政法委的職務，檔案關系全部轉出，徹底告別了體制內的身份。這個消息在三羊市政法系統引起不小的震動——畢竟，一個前途無量的法學博士，突然放棄公職去一家剛起步的民營企業，怎么看都像是瘋了。
但方媛沒有解釋，只是安靜地收拾辦公室，把工作交接給同事。臨走前，她站在政法大樓的走廊里，望著窗外熟悉的城市輪廓，輕輕呼出一口氣。
“方科，真的要走？”有同事忍不住問。
“嗯。”她淡淡一笑，“換個活法。”
——
周山縣，齊悅科技臨時辦公室。
齊悅坐在會議室里，翻看著方媛的簡歷，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經濟法學博士、省政法委優秀干部、參與過多起重大經濟案件的偵辦……這樣的人，竟然愿意來她的小公司當財務總監？
“她到底圖什么？”齊悅忍不住喃喃自語。
“圖未來。”張衛東推門而入，手里端著兩杯咖啡，遞給她一杯，“方媛不是那種只看眼前利益的人。”
齊悅接過咖啡，若有所思：“可她放棄的東西太多了……”
“有些人追求的，不是安穩。”張衛東在她對面坐下，“她想要的是更大的舞臺。”
齊悅點點頭，沒再多問。但心里那股隱約的不安，卻始終揮之不去。
——
下午，方媛正式入職。
齊悅親自帶她參觀了正在建設中的工廠，又介紹了公司的核心團隊——總經理張華（張衛東的姐姐）、廠長李定一和劉鐵，以及技術總監王哲。
方媛一一握手，態度謙和卻不失鋒芒。尤其是和王哲交流時，兩人竟然就“企業財務與研發投入的平衡”討論了很久，觀點出奇地一致。
“方總監懂技術？”王哲有些驚訝。
“略懂。”方媛微笑，“以前辦案時接觸過不少科技企業，對研發流程有些了解。”
齊悅站在一旁，默默觀察著方媛。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的確優秀得過分——專業、冷靜、談吐不凡，甚至連長相都無可挑剔。
如果她是男人，恐怕也會心動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齊悅立刻掐滅。她不該這樣胡思亂想。
——
晚上，張衛東難得沒有應酬，早早回家陪齊悅吃飯。
飯桌上，齊悅突然問：“衛東，你覺得方媛……怎么樣？”
張衛東夾菜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回答：“能力很強，是個難得的人才。”
“就這些？”
“不然呢？”張衛東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悅悅，你到底想問什么？”
齊悅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搖頭：“沒什么，就是隨便聊聊。”
張衛東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悅悅，我們是夫妻，有什么話可以直接說。”
齊悅沉默片刻，終于低聲道：“我只是覺得……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實存在的人。”
張衛東笑了：“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人？她只是把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了而已。”
“可我就是……”齊悅咬了咬唇，“有點不安。”
張衛東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抱住她：“傻瓜，你是我老婆，是我最重要的人。不管別人多優秀，都改變不了這一點。”
齊悅靠在他懷里，輕輕“嗯”了一聲。
但她心里清楚，有些情緒，不是幾句安慰就能消散的。
——
與此同時，鳳城市公安局。
季偉明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資料——那是方媛的履歷。
“張衛東……齊悅……方媛……”他低聲念著這幾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
王傳邦還沒去市局報到，就先驅車來到了市委。
在秦秘書那兒登記了之后，作為新任的副處級干部，王傳邦竟然被何建偉特許提前進去匯報工作。
一進辦公室，王傳邦就打了一個立正，給何書記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