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頓時亂作一團。殿外，宮門門前的國子監生員仍在堅持。他們盤腿而坐，嗓音已經沙啞，卻依然斷斷續續地喊著："權臣遮天，百姓無門，求陛下嚴懲兇手！
太子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眾人："此案明察司已經接手，孫瑜錢大人親自驗尸，必還蕭文輝一個公道。
聽聞孫瑜錢出面，生員們交頭接耳，神情稍霽。
"我等就在此守候結果。"有人高聲道。
"那秦望溪呢？"另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她焚殺降俘，損我大魏仁德，更該重懲！
"鎮國郡主是為護國而戰，如何能與尋常兇案相提并論？"立即有人反駁。
爭執聲中，一輛馬車緩緩駛來。毛笑天在家仆攙扶下走下車來，銀須飄動，目光溫和卻帶著幾分凝重。
"毛老先生！"學子們紛紛起身行禮。
"聽聞諸位在此為蕭文輝討公道，老夫特來一看。"毛笑天緩緩開口。
"先生教誨，君子當以德立世，大國以仁德服人。"一名學子恭敬道。
毛笑天輕嘆："不錯。然則北狄犯境之時，我大魏幾十萬將士陷陣，云霄關破，民心惶惶，何以談仁德服人？
學子們頓時默然。
"望溪雖是我門下弟子，老夫亦知她行事非君子之道。然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如今大魏自顧不暇，一女子身冒險應戰，已是難得。
話音未落，秦望溪策馬而至。她翻身下馬，面容清冷，向毛笑天行禮："老師，學生來遲。
晨曦未露，毛老先生獨立宮門前，長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秦望溪她..."老先生的聲音略顯沙啞，"以五萬晉軍同一萬秦家衛，斬殺北狄主力，讓邊境得以享安寧。
"可她是女子..."有學子低聲爭辯。
毛老先生負手而立，目光如炬："我還記得她初歸戰場時的模樣。當時問她所見所聞，她說邊塞之地，秦骨成山，千畝良田無人耕種，萬里疆土盡是亡魂。
學子們面面相覷，不敢抬頭。
"那時她才十三歲，卻說要舍一己之身，還百姓以太平。"毛老先生聲音哽咽，"如今，她做到了。
秦望溪立在遠處，聽著恩師為自己辯白，胸口泛起陣陣酸澀。
"長姐..."秦錦筠輕聲喚道，語氣中滿是心疼。
毛老先生繼續說道："當年護國公帶她來求學，我曾問，女子為何要做學問？護國公說，但求她知禮知德，做個堂堂正正之人。
風吹亂了秦望溪的發絲，她默默跪地一拜。
一行人離開了宮門，快馬加鞭，終于在戌時抵達玄州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