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耀陽看著離去的張寶芹,怔愣了片刻后,這才看向等待一旁的小滿。
對方是個挺不錯的年輕人,思維敏捷,辦事效率很高,只花了半個小時的溝通,這個事情就交代妥當。
忙完了這些后,他有些孤寂的走在大喜村的街面上,用鏡頭,將這里的一草一木,記錄了下來。
這一次,他給自己也拍了很多進去,而負責拍攝的人,是王平安。
這個漢子有些笨手笨腳,但好在基本上沒把人拍太丑。
不光是大喜村,就連別院和溫泉館,也一一光顧。
此時的別院里,梅花正開得燦爛,然而當初那個賞梅的女人,卻已經不見了。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他有些蕭索的站在一塊巨石上,看著那山腳下,燈火通明的村落。
王平安似乎意識到了他的不對勁,這個一直沉默的漢子,不由得關切的詢問了一句。
“隊長,你這是……怎么了?”
“你是想離開了嗎?”
……
瞧,外人都已經看出來,他要離開了。
但他家里的那些人,卻沒有人再關心這些。
他知道,一定是林翠芬說了些什么。
關于他重生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吧。
這個家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他們想念的是20歲之前的張耀陽,至于現在的自己,已經得不到所謂的親情。
留下來就如同雞肋,甚至還會膈應人。
但他也很抱歉,沒有辦法再把20歲的自己還回來。
這里沒有能讓他惦記的人了,索性離開,也讓自己喘口氣。
這些話,他沒法和這個耿直的漢子說。
連家人都接受不了自己,更不要說一個外人。
他只是有些沉重的拍了拍王平安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村子里面的養老事業,我會單獨給你錢,如果有一天,這個公益項目沒有人支持了,你就用這個錢繼續干。”
他到也不怕王平安,會卷款潛逃,1000萬看起來挺多,但對方的人品好,他相信對方。
看著張耀陽遞過來的一張銀行存折,王平安的內心越發不安起來。
“隊長,你以后……是不打算回來了嗎?”
“會回來的吧,只不過是很久以后。”
也許,是父母百年之后,也許是自己百年之后。
他有一種預感,自己會死在所有人的前面。
老天爺給了他一些東西,最終也會帶走別的。
這很公平,沒有難過的。
王平安聽出來了一種無力感,沒有再追問下去。
就這樣吧,好也罷,歹也罷。
人生就是一段旅程,現在不過是快要到終點了。
他本人也是四十多,快五十歲的人了,早已經將很多事情都看淡了。
只要這個人還能回來就好。
只要對方還有需要就行。
別的,就讓時間來見證吧。
寒風呼啦啦的吹著,張耀陽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一直沒有下山。
他的電話偶爾會響起來,大多是家里的人問他啥時候下山,又啥時候和他們吃頓飯。
飯肯定是要吃的,最后一頓年夜飯,他會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