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伴隨誘惑而來的,是刻骨銘心的警惕與懷疑。
阿巴頓早已經不再是昔日大遠征的那個莽夫了,在博弈和爭斗中,他學會了小心謹慎,保持警惕。
陷阱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心臟。
太巧了,在他剛剛損失了食尸鬼獸人帝國這張王牌,急需一場巨大勝利來重振聲威,并壓制軍團內部愈發不穩的暗流時,關于德拉科尼恩的消息就送上門來。
瓦什托爾的消息來源是一個遠在火星、不知底細的叛徒機械教賢者,而這個賢者的信息來源則是意外發現了遺失數據。
不知道為什么,阿巴頓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想起了佩圖拉博那張毫無表情的鐵面。
當時他自以為看穿了多恩的漏洞,向佩圖拉博請纓發起奇襲,這該死的奧林匹亞人就是用那種奇怪的表情看著自己。
“佩圖拉博……”阿巴頓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而猙獰的弧度,像是在咀嚼這個名字帶來的苦澀。
在土星墻的那次巨大失敗徹底葬送了荷魯斯之子,讓阿巴頓記住了那種被算計、被引入死地的感覺,也讓他對任何看似“千載難逢”的機會都抱有最深的疑慮。
阿巴頓自然不可能全部相信瓦什托爾的說辭,如果成功找到德拉科尼恩,瓦什托爾可能漁翁得利;而如果失敗了,損失的是他黑色軍團的力量。
“真是讓人難以選擇啊……”
“雖然這個消息有概率是帝國放出來的,但是也有概率的確是一次意外。”
阿巴頓閉上眼睛,德拉科尼恩一直在他的腦海中回蕩不休。
機會……千載難逢,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也值得用巨大的代價去搏一搏。
最大的機遇往往伴隨著最大的風險,畏首畏尾,永遠無法成就自己的霸業。
大掠奪者內心的天平在劇烈的搖擺。
懷疑的毒蛇與貪婪的猛獸在互相撕咬,佩圖拉博的嘲笑與德拉科尼恩的寒光在腦海中交替閃現。
最終,那深植于阿巴頓靈魂深處的、永不滿足的征服欲和毀滅一切的野心,壓倒了疑慮的砝碼。
那雙燃燒著野心之火的眼睛,猛地亮起一道決絕的兇光。
媽的,賭了,這一次阿巴頓依然要梭哈。
這么多年來,他改變了許多,但也有一些特質他從未改變。
阿巴頓從不缺乏殊死一搏的勇氣,這份勇氣曾經無數次的將他從十死無生的戰場上突出重圍。
他緩緩抬起那只包裹在終結者裝甲中的巨手,凝視著象征著荷魯斯力量的荷魯斯之爪,冰冷的金屬指爪在暗紅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光。
“傳令下去。”阿巴頓的聲音如同深淵中刮起的寒風,打破了艦橋的死寂,帶著一種賭徒押上全部身家時的冷酷與狂熱。
“召集所有我們麾下的戰幫首領,啟動最高級別的作戰會議,商討前往太陽系奪取德拉科尼恩的可能性。”
“給我再把瓦什托爾叫回來,我需要祂啟動那個埋藏在火星的暗子,然后把我們送到德拉科尼恩的所在地。”
“瓦什托爾不是想要利用我們嗎那就讓祂給出自己的誠意,我們需要最好的惡魔引擎,賬單全都記在瓦什托爾的頭上。”
阿巴頓的命令迅速傳遞到每一個混沌阿斯塔特的耳中。
他們有的人驚疑不定,感覺阿巴頓是在帶他們自尋死路,也有的人則是激動的熱血澎湃,恨不得立刻就殺回泰拉,向偽帝復仇。
復仇之魂引擎的轟鳴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加低沉而有力,仿佛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巨獸,開始為撲向獵物的巢穴積蓄力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