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悟靈按下云頭，落在了通臂猿猴的身后，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什么呢？”
“仙子？”通臂猿猴被嚇了一跳，趕忙起身雙手合掌道：“小僧不知仙子蒞臨，有失遠迎。”
“是我不好，嚇到你了吧？”顔悟靈笑說：“小仙途徑此處正巧看見你獨自坐在這里，想著你興許是遇見什么難事了，便來瞧瞧。”
“也、也沒什么。”通臂抓了抓頭說：“只是這天大地大，小僧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又該去哪里。
想起悟空原是東勝神州的，他說這里好，猴子猴孫也多，小僧就想著來這邊瞧瞧。”
“感覺如何？”顔悟靈坐在通臂之前坐著的石頭上，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小僧也說不出是個什么感覺。”通臂這才坐在了顔悟靈身邊的位置，眺望著大海：“花果山上的猴子都很好，聽說小僧跟悟空熟識，就熱情招待了小僧。
山里的老猴子跟小僧說，當年他家大王就是從這里，乘坐一艘竹筏，漂洋過海去學藝，這幾日我看過風平浪靜，也看過波濤洶涌。
盯久了之后，就感覺海浪似乎隨時要將小僧卷進去一樣。
小僧有的時候都不確定眼前的海究竟是不是海。
不敢想象當年沒有神通的悟空是怎么克服的這一切。”
他剛生了靈智就遇上了彌勒，被帶上了靈山，又得黃眉師兄庇護，得師父悉心教導。
他從來沒經歷過這么艱難的求學過程。
“小時候吃不到的苦，長大總會吃到的。”顔悟靈笑說：“都有這么個經歷。”
“仙子，小僧感覺有點惶恐。”
“惶恐？”顔悟靈看向通臂。
“以前小僧只知靈山，每日做早課，砍柴，燒火，吃飯，做晚課。周而復始，小僧以為那就是對的。”通臂認真思索描述著自己這些日子的感受：“后來陪同玄奘一路西行去取經。
這一路在西牛賀洲，小僧見到了很多以前未曾見過的，知道了許多未曾知道的。
但那也只是在西牛賀洲，并且一路是向靈山而去的。
可是如今……小僧在東勝神州，離西牛賀洲相隔一片海，離靈山更遠……”
顔悟靈笑著說：“你想去哪就去哪，不是說你要走很遠不得回靈山，而是在你走過山川見過四海之后，仍然有能力去選擇你想去的地方。
若你現在想回靈山，也可以。
這些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不是佛經典籍上的字句，不是彌勒或者黃眉的教導。
是你用你自己的腳丈量四洲，用你的眼睛去看三界。
就像悟空，他漂洋過海去方寸山，是因為他想學長生之法。
這都是他想去做的。
通臂，你呢？”
通臂抬起頭錯愕地看著顔悟靈：“小僧想……小僧……也不知道。”
“沒事，時間還長著呢，你慢慢想，別著急。等到了來年春天，你就去接替六耳輪值。再次之前……”顔悟靈遞給了通臂一枚仙果：“先吃個果子，再去看看山看看水，別光盯著大海上頭看。
得了空也去海底下玩玩，四海龍族都與我沾親帶故，你只需報上我的名字，他們自會好好招待你的。”
“多謝悟靈仙子。”通臂抱拳道謝。
“那小仙先走了。”顔悟靈伸出手指抵著通臂的嘴角往上推：“你呢，就開心點，銀子還夠花吧？”
“夠的夠的。”通臂趕緊點頭：“小僧不太會花銀子，小僧平日吃果子比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