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您……您描繪的前景……實在是太動人了!我……我當然想要啊!”他聲音里的“渴望”和“痛苦”交織著,變得異常低沉沙啞,仿佛被生活的重擔壓彎了腰,“可是……可是這錢……這錢從哪里來啊?
爵士您不知道,我為了收購這7.5%的置地股票,幾乎……幾乎已經傾盡所有,口袋里干凈得能餓死老鼠了!這7.5%已經是我的極限,是靠著最后一點力氣才撐下來的!
再要20%?天文數字!我……我現在真是有心無力,囊中羞澀得要命啊!”
這種巨大的轉折反差,讓電話那頭的紐璧堅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剛剛還激動萬分想要尋求庇護的人,面對近在咫尺的權柄誘惑,怎么會僅僅因為錢的問題就直接放棄?
看來真的被匯豐大班沈弼給說中了,這個小林天望,也是一條滑不溜丟的狡猾的泥鰍。
“錢的事都好說,小林生,匯豐大班沈弼爵士親口向我承諾,愿意給予你足夠的貸款資金支持……”
感受到林火旺的退意,紐璧堅趕忙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吐露了出來。
紐璧堅能聽得出來林火旺的聰明勁,他的本意就是在敷衍自己,由此也可以看出林火旺并沒有完全掌控置地的意圖。
他最開始收購置地股票的目的就是想要獲得置地集團的一個董事席位和身份罷了。
想到這一點,紐璧堅自然就更加著急了起來,只好趕緊換了懇求的語氣,告訴林火旺資金方面完全不是問題,匯豐銀行的大班沈弼已經全權承諾了,可以幫他解決資金上的問題,提供全程的貸款服務。
只要林火旺表示愿意接受這20%的置地集團股份,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一聽到這話,林火旺反而更加大驚失色的說道:“那這個置地集團的股份我就更不能要了。
這么一大塊肥肉,怎么輪也輪不到我這么一個日籍華人。
紐璧堅爵士,我當你是知心知己好友,你卻把我往火坑里推。肯定是你們得到了內部消息,大陸是不是要打過來了?
這么說的話,明天早上我也要趕緊把手上的自己集團7.5%的股份拋掉。不然放在手上,早晚要成為廢紙。”
紐璧堅一聽林火旺,果然往這方面去想,立刻以人格作為擔保,說不是這方面的原因。
至少在短期內是不會有這方面的政治風險的,他要出售抵押給匯豐銀行的20%股份給林火旺,純粹是因為自己的商業上的事務。
在海外的諸多投資虧損導致怡和洋行的現金流不足,加上現在股票又是這樣暴漲暴跌,匯豐銀行已經給他下了最后的通牒,紐璧堅不得不加倍的承認自己個人的失誤,用以消除林火旺對于置地集團股票價值的風險判斷。
然而即便他都這樣低聲下氣的說和承認自己商業上的失誤,林火旺依舊對置地集團這塊肥肉避之莫及。
在紐璧堅說完之后,林火旺不給紐璧堅思考的時間,語氣轉為一種飽含歉疚和“體貼”的無奈,語速飛快地說道:“爵士,您的好意和信任,我真的……感激不盡!但這個機會……唉,怕是要辜負您了。
今晚實在太晚了,您日理萬機,英國人最講究工作與私人時間分開,我就不再打擾您寶貴的休息時間了。感謝您及時送來如此重要的消息,goodnight,爵士,再次感謝您的好意。”
“小林生!等……”紐璧堅急切的聲音剛沖出喉嚨。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