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攥住，肌肉像是失去了控制般不自然地抽搐起來，拉扯出一個扭曲怪誕的僵硬表情，宛如戴上了一副丑陋的面具。
緊接著，僅僅兩個呼吸之后。
那臉上的狂怒、屈辱、悲痛……所有屬于“大慶國民”的情感痕跡，如同被徹底抹去的污漬般，消失得一干二凈！
然后，一種發自肺腑的狂喜，如同噴泉般從他的笑容里、眼神中、乃至肢體動作上炸裂開來！
只見他高舉雙臂，身體激動地蹦跳著，口中爆發出劇烈的歡呼：
“噫——勝啦！我們大周贏啦！太棒了！！哈哈哈哈！天佑大周！！”
前一刻還因為大慶失敗而憤怒的少年，此刻卻在高興的手舞足蹈，發自內心的為大周的勝利而慶賀著。
不僅僅是他，這一幕發生在五顆收回領土的資源星內。
每一顆星球上，那數十億人前一秒還在為大慶失敗而捶胸頓足、破口大罵、甚至絕望痛哭的“大慶人”。
在下一秒。
這些人的嘴角立刻咧開真誠到詭異的笑容！眼中閃爍著對大周勝利由衷自豪的光芒！
‘偽人……人機……’
通過心相觀察著離自己最近的一顆被大周收復星球，方燦心中涌起一種詭異感。
數百億人的思想、意識、歸屬感……在【歲月史書】的修改下，被如此輕易的覆蓋重置！
因為隨著國土的更改，這些星球的居民的認知竟然也被一同修改。
上一秒還是為大慶失敗而傷心，轉眼就自我認同為大周人了。
這并不是因為他們是所謂的墻頭草，這些人的人格和性格特質沒有任何強制改變。
不論是吝嗇還是大方，開朗還是自卑，忠誠還是卑劣，都沒有任何改變。
唯一改變的，也是最根本、最核心的一點：他們對于自我的認知，從深信不疑的“大慶人”，毫無過渡地、無縫切換成了“大周人”！
而隨著國家認知的改變，原本對大慶忠誠的，就自然忠誠于大周，幾乎無縫切換。
‘難怪……我就說單純的收回國土，國土上的人該如何處理，總不能直接換一批人吧。’方燦心中恍然，之前的疑問豁然貫通。
既不必屠戮殆盡進行殘酷的“換種”，也無需曠日持久的融合改造。
只需要歲月史書輕輕一筆，數百億生靈，便自動成為了最“忠貞”的大周子民！
‘我好像知道取【歲月史書】這個傳承名稱的原因了。’方燦心中感慨。
畢竟在這個動不動就是進行國運擂臺賽的世界，那些普通人根本就無法適應自己不斷變幻的國家身份。
而如今，經過歲月史書的調制，那些人便能永遠地忠心于勝利國家，不用有心理負擔。
但最讓方燦忌憚的，是歲月史書對整個人類文明的心靈操控力。
這并非歲月史書主動衍化，而是歲月史書和人類的雙向奔赴。
因為所謂的歲月史書，便是人類意識的具現化，約等于阿賴耶識，可以視作人類本身。
在這個人類創造了歲月史書、又將自己命運權柄拱手相讓的世界里，歲月史書便如同一個至高無上、統御一切的“集體家長”。
它并非邪惡，只是冰冷地執行著它所理解的“人類利益最大化”規則——為了文明的生存與延續，個體的歸屬認同乃至記憶錨點，都只是可以被集體意志隨時改寫與覆蓋的參數。
畢竟只要光速滑跪，那自然就不會有所謂的沖突和傷亡了。
所以歲月史書的每一項決定，都等于人類社會的最高決定，借此影響眾生簡直輕輕松松。
‘這個世界徹底癲了，人類、歲月史書還有神明，每一方都是被情緒影響人機。’方燦心中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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