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早已死去,只是尚未倒下。
天空被一層厚重的灰燼帷幕遮蔽,陽光掙扎著穿透,化作病態的暗紅色光暈,如潰爛的傷口般懸掛在天際。
大地干裂,焦黑的土壤間偶爾滲出黏稠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物質,散發著腐朽與硫磺的氣息。
曾經輝煌的文明如今只剩下殘骸,高聳的尖塔折斷,傾斜著插入大地,如同巨人的墓碑,宏偉的城墻風化剝落,露出內部扭曲的骨骼,仿佛某種龐然巨獸的遺骸。
“這片世界,倒是很有黑暗系的風格。”
鄭均踏入這片殘破的世界之后,望向周圍的風格,不由張口,感嘆一聲。
從目前的建筑風格可以瞧見,這里的建筑風格和被極西世尊藏在西方的那一方小世界相差無幾,便是那失落的世界主體所在了。
也不知道這方世界,還有沒有活人……
鄭均眸光一閃,那已經被自己極致燃燒的青銅碎片忽然間發熱了起來,縱使已經假持到了‘半步道主’境界的鄭均,也不由被這熾熱的青銅碎片燙了一下。
“嗯?”
鄭均見此,不由為之一怔。
這是什么情況?
鄭均低頭凝視手中滾燙的青銅殘片,只見其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暗青色的光暈如呼吸般明滅。
突然,一縷微弱的意志波動傳到了鄭均的神識,出現了一道聲音。
“救……救這方天地……”
這聲音虛弱如風中殘燭,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古老威壓。
鄭均瞳孔驟縮,發現殘片竟與腳下焦土產生共鳴,龜裂的地縫中滲出點點瑩綠微光。
那些光芒如螢火匯聚,所過之處焦黑土壤竟褪去死寂,隱約有嫩芽頂開凝固的血痂。
“天地意志未滅?”
鄭均錯愕萬分,但很快就意識到不對。
天地意志,宛如稚童,雖然有一定的自主意識,但卻無法這么清晰的表達。
更不要說如今這等殘存的情況了。
如果不是,那么就只能證明一點了。
“此方世界的那尊道主?”
鄭均疑惑萬分,若是如此的話,鄭均便能理解了。
只有這樣,才能給自己傳遞消息。
“前輩。”
一念至此,鄭均當即拱手道:“晚輩鄭均,偶然來此,前輩若有什么吩咐,還請直言。”
面對道主,即使是他現在的狀態不太理想,鄭均也要給與足夠多的尊重。
畢竟,
萬一這尊已經隕落的道主,還有什么特殊手段呢?
鄭均可不想被一個已經死去的家伙給帶走了。
鄭均話音未落,那青銅殘片驟然迸發出刺目青光,焦土中升騰的瑩綠光點如百川歸海般涌入殘片。
霎時間,整片天地的灰燼帷幕被撕開一道裂隙,暗紅天光與青光交織成一道模糊虛影。
那是個披著殘破星袍的老者,面容隱在混沌霧氣中,唯有雙眸如兩輪將熄的皓月,時而清明時而渙散。
“后來者……”
道主的聲音似從萬古前傳來,帶著時空錯亂的疊響:“吾乃,凱撒……”
虛影劇烈震顫,星袍上的星河紋路不斷崩解又重組,顯然殘存的意志已難以維持完整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