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對方將那紅色的血液涂在自己的傷口上。
沒錯,血液,不知名生物的血液。
然而神奇的是,那血液涂抹在自己傷口上后,他能清晰的感應到自己的傷口正在飛速愈合。
被觸手貫穿的傷口就像是被螞蟻啃食出的血洞。
隨著自己的傷口快速生長,血洞從里到外被逐漸填充。
強烈的酥癢感從傷口上傳來。
當沐星嘗試起身時,背后的傷口已完全被新肉替代,徹底愈合。
“那是什么東西?”沐星好奇的問道。
“血漿而已。”
那張蒼老的臉龐在昏黃的燈光中中時隱時現。
空洞的眼眶中沒有眼珠,只有干癟的眼皮。
斑駁的火苗從桌面那根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蠟燭上努力燃燒,勉強照亮了半個房間。
直到這時,沐星才有時間去觀察身后之人。
他枯槁的軀體如同被歲月蛀空的樹干,嶙峋的脊背佝僂成詭異的弧度。
襤褸的灰褐色裹尸布一般的舊衣纏繞全身,散發出霉變與腐肉混合的惡臭。
枯瘦的身體背負著厚重的鐵質枷鎖,銹蝕的金屬早就深深嵌入骨肉,邊緣凝結著經年的血痂與膿液。
這具軀體仿佛隨時會散落成一堆腐壞的骨骸。
卻始終有一種超越理性的黑暗力量在強行維系著這脆弱的身體。
沐星腦海中不自覺的蹦出一個名字:先知!
進入地牢后,他就派遣大量傭兵想要找到他,結果全都無功而返。
如今竟然能在這里,在這種情況見到他。
“先知比亞?”
沐星試探性的問道。
面對沐星的打量與注視,這位蒼老的先知喉管中聲音震顫:
“有意思,沒想到這世上還有記得我名字的人。”
“所以,是你救了我?”
沐星想起之前那恐怖一幕,自己還是第一次直面先祖的威嚴。
原來一切都是陰謀,先祖的陰謀。
先祖以繼承家族爵位的名義吸引那些子孫后代前來,然后又在黑暗的地牢中狙殺這些后代。
若不是眼前這位先知,以及隊友們不顧生死的阻攔,他今天必死無疑。
“你是我見過走的最遠的一個,能殺死錯亂恐魔那樣的怪物,證明你已經有了威脅先祖的潛力。”
沐星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這一切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先知就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許久才悠悠的開口。
他將銀壺放在桌子上,手中羽毛插入他那一頭亂發之中。
“很久很久以前,這片大地上有一個古老的王國,名為阿斯卡隆。”
“一位勵精圖治的年輕國王上位后,立志將王國帶向新的輝煌。”
“然而阿斯卡隆國力衰弱,周圍又群狼環伺。”
“如此情況下,縱然年輕的國王雄心壯志,卻也不得不屈服于現實之下。”
“直到有一天,一位神秘的黃袍巫師從遙遠的大陸來到這里。”
“他自稱是神明派遣下來拯救阿斯塔隆的使者。”
“神明派遣的使者?”沐星表情古怪,他不記得這個世界有多少關于神明的傳說。
哪怕是教廷,信仰的也只是名為光明的大賢者而已。
“那人自稱黃衣的使者,他給國王留下批注的預言,告訴他,當預言實現的那天,改變王國命運的機會將會到來。”
“什么預言?”沐星抬頭。
“他說:
“當大地撕裂其膚,黑血自裂隙涌出。
當無生之巖誕下血肉,脈動如活物般顫抖。
王國的命運,便在那腐壞與新生之間懸停。”
“什么意思?”沐星下意識問道。
眼前的先知沒有回答,而是往后縮了縮,找到一個舒服的角落坐下。
那沉重的枷鎖落地,與地面碰撞發出沉重的撞擊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