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夢璃發了消息之后，直接把手機揣兜里，來到了卿雅身后。
她生怕自家姐姐忽然想下樓，不走樓梯那種。
“好了，我沒事的。”
卿雅看著灑滿陽臺的暖黃色燈光，被影子籠罩，輕笑一聲。
“姐姐，從現在開始，你說的每一句話，哪怕一個標點符號，我都不會信的。”
顧夢璃的小表情，無比認真。
一個沒注意，姐姐差點離開她，她得看好自家姐姐才行。
“你最漂亮了。”
卿雅低下頭，看著手里的書籍，淡笑一聲。
“真的？”
顧夢璃聞言，下意識開口。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溫柔的笑聲，她臉瞬間紅了起來，接著帶上了羞惱。
“姐姐！”
顧夢璃看著自家姐姐，微微紅潤的臉頰，以及還略帶蒼白的嘴唇，心中涌起一股心疼。
“真的，就這么難忘嗎？”
“大人們不是說，時間會沖淡一切嗎？”
顧夢璃看著自家姐姐的側臉，有些不解。
她不懂什么是愛情，她只知道，姐姐有點傻。
“時間，并不會賦予每一個人忘記的權力。”
卿雅聽到這個問題，只是輕輕笑了，話語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堅定。
“那些回憶，只是被我們藏在了腦海里。”
“就跟你小時候黏著我一樣。”
卿雅微微轉過頭，看著這個名義上的妹妹，彎了彎眉眼。
顧夢璃瞬間就想起了自己小時候，跟個跟屁蟲一樣，追在姐姐后面的樣子，小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回憶只是被埋藏了，時間這片海一翻涌，那些回憶就會從海底翻涌而出。”
“只不過，在我的世界里，名為過去的那片海，一直在翻涌罷了。”
卿雅的指尖，下意識摩挲在了自己的書頁上。
顧夢璃順著自家姐姐的指尖看去，瞳孔一縮。
這是一本史書，顧夢璃知道自家姐姐喜歡讀史書。
她偶爾會在書房，拿著筆一邊讀史書，一邊寫寫畫畫。
顧夢璃以為那是批注，現在看到了每一行的間隔，都寫著李君肅的名字。
字跡娟秀，但筆鋒靈氣縹緲，可見其主并非專門寫下這些字，而是在懷念之時，下意識的落筆。
顧夢璃一直對爺爺說的，書法有魂，以及可見其心其情，嗤之以鼻。
在她看來，寫個字還能寫出感情來了？
現在，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顧夢璃不動聲色，眼神開始掃視自家姐姐手上的書。
很快，她就發現了，每次在名字之后，似乎還跟著一些或長或短的字句。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
「買得杏花，十載歸來方始坼。假山西畔藥闌東，滿枝紅。
旋開旋落旋成空，白發多情人更惜，黃昏把酒祝東風，且從容。」
“姐，這不是司空表圣扈駕不及，只得避居的詩嗎？”
顧夢璃看著自家姐姐，有些錯愕。
她還以為姐姐最后寫的詩詞，會更加直接呢。
“是啊。”
“司空表圣因為世道變故，故而感慨，盛世將去，臣子何歸。”
“哀帝被殺，其不食而死。”
“對我來說。”
“君肅，就是我的盛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