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山門外
張塵走到那道身影身旁。
了慧微微轉過頭,睜開眼。
他眼底帶上了些許灰蒙。
不過武尊生機足夠渾厚,讓他還保持著清醒。
張塵身后,是清空和清禪。
他們感知到了慧生機以一個駭人速度消散,干脆連架都不打了,連忙趕到此地。
清空和清禪越過了張塵,直接來到了慧身旁坐下。
“試試。”
清空拿出裝在袋子內的燒雞,放在了了慧懷里。
點點溫熱,從懷里傳來,慢慢涌上心尖。
“還是那家人的燒雞。”
“那個老師傅做的。”
清禪拿出燒雞,也遞給了了慧。
之后,清空和清禪拿出燒雞和燒酒。
“是嗎,那家老師傅,不是不做了嗎?”
了慧看著懷里的燒雞,顫顫巍巍伸出手,拿起了燒雞。
熟悉的香味傳來,讓他瞇起眼。
是這個味道,明明在菩提院觀禮那會,他已經吃過一次了。
怎么感覺還是有些懷念。
仔細算算,菩提院觀禮那一次,都是多少年前了?
五年?
八年?
好像也不短了啊。
“人老了,就糊涂了。”
了慧笑了笑,拿起燒雞,咬了一口。
那股熟悉的味道傳來,恍惚間似乎回到了當年。
臨近黃昏,帶著他們躲在伙房外,山野間,就這么吃著燒雞,喝著燒酒。
那時候,一天武藝鍛煉剛剛結束。
吃完喝完,直接回院子睡覺。
或者直接在竹林對付一晚。
和他們談天說地,談天下事,說未來路。
那時候,了空最喜歡說他今后要如何幫助百姓,成就一方宗師。
清空說要解決絕生九境,還百姓們一個安寧盛世。
而他...他總說自己要成為佛門第一高僧,超越彌勒。
年輕人野望總是比天都高。
但未來是否實現當年那些壯志豪言了,或許就只有自己知曉了。
了慧眼簾微垂,打開了燒酒酒壺。
酒水入喉。
“哈~”
了慧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酒,沒有春烈生那種感覺。
但入喉之后,卻讓了慧全身都放松了下來。
這股味道名為記憶,是任何烈酒都無法比擬之物。
這時候,腳步聲繼續傳來。
了慧微微抬起頭,看著張塵,笑了笑。
“看什么。”
“你運氣比我好。”
了慧晃了晃酒壺,語氣沒有一點衰弱,變得中氣十足。
“那確實。”
“不過你也是活該,非得拜入佛門。”
張塵看著了慧,也是笑了笑。
他們這種老一輩,對生死已經看開了。
雖然了慧現在這副蒼老模樣,讓張塵有些感慨。
甚至給他一種震撼,因為他記憶里從未見過了慧如此衰弱,甚至落魄。
不過...這就是命。
“二位師弟。”
“盛世正好。”
了慧喝下燒酒,吃完燒雞,輕聲說著。
現在這個盛世,太完美了。
是他們所喜愛的天下吧。
也是他所喜愛的。
這就夠了。
了慧思及此,緩緩閉上眼。
生機,徹底消散。
“師兄。”
清空和清禪,在了慧這位方丈死后,才再一次,叫出了許久未喚出的尊稱。
可惜,這位少林方丈,已經聽不到了。
“安王殿下。”
張塵看向了李君肅,未盡之言其實很明確。
“你們處理吧。”
李君肅看著了慧就這么坐化,語氣平靜。
他轉過頭,就看到了,彌勒身影也漸漸消失。
“彌勒!”
玉帝見彌勒居然直接坐化了,這下子他急了。
“玉皇天尊,禍水往我這引,可是無用功。”
“您忙。”